中央電視台(CCTV)每年除夕的春節聯歡晚會(春晚),現在像極了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今年的罵聲自晚會演排時就開始了。話說收藏專家馬未都的一篇小文《量力而行》被春晚相中,改編成小品「兩毛錢一腳」,工作人員和馬未都聯繫,先是讓他簽個單方面確認書,在馬未都堅持下,同意簽署合約,但關鍵處──包括「作品許可使用費」都空著,只讓他簽字,口頭允諾給1000-2000元錢。馬未都表示了一下異見,那位工作人員馬上「這節目上不上還不一定呢,簽不簽隨便!」掛斷電話。

各位看官,這春晚可不是一般的晚會,20多年來一直是全大陸人民除夕夜的娛樂大餐,這2年雖然飽受詬病,但收視率卻也一直不低,上了春晚,常常意味著一個人的星運開始亨通。舉個例子,就因為上了2009年春晚,原本名不見經傳、在東北插科打諢跑場子賺些辛苦錢的小瀋陽一夜躥紅,身價立刻暴漲萬倍。台灣的魔術師劉謙,也因此開始事業的第二春,代言廣告、主持節目,紅得堪稱發紫。

壟斷企業樹大招風

這麼家大業大的CCTV春晚,難怪人家工作人員都這般霸王作風。別說還給1000元錢,就是倒找錢,很多人都擠破頭想上春晚啊。可惜馬未都是大名鼎鼎的「百家講壇」主講人,一篇改編的小品文,對他實在不重要。所以面對強勢CCTV,也不示弱,獅子大開口要價15萬,說到時全部捐獻。CCTV春晚服了軟,答應了,但旋即又變卦,臨陣撤下了這個小品--此例不可開啊,否則CCTV春晚以後怎麼擺平其他的作者?

有網站發起網路投票,3000多個投票者中,有超過93%的人支援馬未都,除去觀望者,支援CCTV的不足3%。

如所預期,春晚一結束,批判聲浪又開始不絕如縷。我一個朋友的MSN簽名,說春晚的節目「與人民為敵」。我敢打賭,無論CCTV的春晚由誰導演,搞出個什麼花樣,這班人一定照批評不誤,而且總免不了與央視的壟斷扯上關係。

央視的原罪與包袱

批評CCTV似乎已經成了一種風尚。CCTV,這個國家副部級事業單位,長期以來占盡政策與資金優勢,那種「黨的『喉舌』,舍我其誰」的擔當,多招人煩啊。民間的意見領袖可是積怨已久,找個藉口就會爆發出來。

政治不正確的「壟斷」,給央視帶來多少好日子,如今卻在某種程度上成了它的負資產。以春晚為例,事實上,目前大陸20多個省市在辦春晚,CCTV在這議題上並非嚴格意義的壟斷,但卻要背負部分其他省市衛視所沒有的限制。廣東衛視選擇在除夕直播本地春晚與CCTV正面交鋒,在本省收視率已經超過CCTV春晚,已是一個警訊。

大陸的媒體圈朋友在一起,常開的一句玩笑話是,「你才是CCTV的,你們全家都是CCTV的」。尤其有CCTV記者介紹給新朋友時,CCTV記者甚至也以此自嘲。病根其實在於,CCTV在享受執政黨給予的萬千寵愛之外,也被賦予了太多一黨之私的使命。此病不除,CCTV想要娛樂節目不挨罵都難。

(作者為北京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