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總統以及他的行政團隊上任已逾一年八個多月,任期將近過了一半。明年又適逢建國一百年,筆者認為這一年的施政主軸應該是為國家建立治理願景。政府在台灣統治了六十年,也經由民選方式選出了三位總統,前後歷經五任,為什麼都未能為兩千三百萬人民闡明台灣未來的國家願景?也不曾為國人許下莊嚴的承諾:到底要把台灣帶到那裡?

這可能是因為國家願景涉及兩個核心課題:一、台灣到底是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二、台灣未來是走向統一?獨立?或選擇「統中有獨,獨中有統」(此處的「統」是指「統合」integration,如歐洲二十七個國家與「歐盟」的關係)。

我們過去對這兩個問題爭論的最大盲點是僅從海峽兩岸看兩岸問題,而未能從「全球治理」較寬廣視野超然尋找一個「較適的解決方案」。現在距離明年慶祝建國一百年,還有一年八個月時間,筆者建議馬總統運用總統可以掌握的「政策工具」,從全球視野方向來處理這兩個問題,從而提出清晰的國家願景。

首先,在民主先進國家,國家元首或政府領導人,常借重聲望卓著、地位超然的社會菁英組成「總統/總理(首相)諮詢委員會」對國家政策或社會爭論議題深入研究,提出政策建議方案,供政府抉擇實施。例如當年杜魯門總統聘請前總統胡佛出任諮詢委員會主席,研擬「政府行政部門組織」。今日美國聯邦政府建制就是基於「胡佛委員會」所提出的「政府再造方案」而成立的。法國總統薩柯奇在二○○七年組成一個「總統諮詢委員會」,第二年就提出「經濟現代化」政策建議方案。

其次,有關統、獨爭議的國家認同問題,亦可經由國際社會「利害關係者」的參與和建言,找出較中肯與務實的解決方案。國際級諮詢委員會以及世界級元老政治家的研究報告與政策建言,對中共當局與中國大陸民眾對台灣主權定位與台灣人民國家認同之認知與態度上,也將產生一定的影響力。

近年來急速興起的「歐盟」可說是「統中有獨,獨中有統」另類國家發展的選項。歐盟是由國家組成的「網絡」,它涉及主權共享。另言之,歐盟是經由會員國「自願讓渡部分主權」而取得她的權力。二次戰後,德、法兩個世仇大國,她們的領袖能同意由兩國「共管」煤鋼生產計畫開始,一路演化成今日之歐盟,兩岸政治領袖應該有智慧與能力解決「統合」的入會條件問題。

筆者曾於二○○一年二月撰文倡議以「統合」而非「統一」的途徑解決兩岸「統、獨」爭議,當年歐盟還只有十五個會員國。最近台大張亞中教授亦贊成以歐盟統合觀念共同治理整個中國。

筆者必須強調,國際諮詢委員會與世界領袖論壇提出的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政府如認為有政策參考意義,可以在全國北中南東四個地區舉辦「審議民主」(deliberative democracy)公民會議。經公民會議「背書」後,可以視為主權定位與統、獨抉擇的「基調」論述。根據這些基調論述,國家領導人可以提出清晰的治理願景。然而兩岸時移勢易,未來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到底要選擇統一、獨立或統合,還是要經由法定「公投」程序來決定國家認同與國家發展問題。

為迎接即將到來的建國一百年慶典,我們要痛下決心為建立一個正常國家尋找最適合的解決方案。歐巴馬總統在最近發表的國情咨文就感嘆:「美國的未來還要等多久!」孫中山先生當年也說過:「維持現狀,我不如袁;規畫未來,袁不如我」。這句警世名言,可作為當前與未來台灣領導人的座右銘。(作者為佛光、世新大學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