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拆那」,這個敏銳的變化引起了歷史事件和文化空間的差異。藝術家以此作為創作題材,表達社會關懷。圖為2006年北京706空間的「拆那/China」多學科展覽,高氏兄弟裝置《天安門》。(CFP)

2月22日凌晨2時許,百餘名身穿深色服裝、戴白色口罩的暴徒夜襲位於北京朝陽區金盞鄉的正陽藝術區,有多名藝術家被打傷。

北京城正在越圈越大,但一些地方政府的心胸卻越變越小,手越來越狠,當拆遷向五環外擴張時,它侵犯的更多是北京城邊緣弱勢群體的利益,首當其衝的,是外來民工子弟的學校,上萬名孩子將面臨失學的命運。還有就是那些懷抱夢想,用色彩與線條裝飾自己夢境與城市面容的藝術家們。他們將北京周邊的地段焐熱了,推土機就來了,黑衣人也來了,他們背後無形的力量要無條件地占有這片被弱者們焐熱的被窩,他人的權益在他們眼中如秋後落葉,雇一批人就掃到垃圾堆中去了。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當藝術家們2月22日當天被打傷後,當地警察找維權者問話,似乎維權者是違法者,而那些不明身分的打手們卻在合法行使權力。上百名黑衣人的出現,使每一個合法的北京居民隨時都身居險境之中,如果警方聽任黑衣人出現在首善之區為所欲為,那我們失去的將不僅是腳下的土地與居住的寓所,我們的天空也將是黑色的,沒有希望。

北京周邊某些地區的擴張史,就是一部藝術家與外來民工學校的被拆遷史。你看20年前圓明園那些藝術家們,一個拆字,如同咒語,迫使他們離開自己剛剛用體溫暖好的土地,向798等邊緣區挺進。當時的798如同廢墟,而藝術家們用自己的創造力、用自己的淚水做成了北京東區的藝術花園。這時候,「拆」字咒語又開始念起,藝術家們被迫維權,一些有識之士也加盟到抗議的隊伍中,最終使798在一定程度上得以保留。圓明園另一批畫家(以栗憲庭為代表)卻去用身體溫暖通縣之東的宋莊小堡村,並使其成為另一顆京東文化明珠。

藝術家們給北京以溫暖、以色彩、以文化形象,北京給藝術家以拆遷、以咒語、以苦難、以冰霜甚至以血淚。這些當年圓明園被逐的藝術家們,現在正是國家藝術界的中堅力量,而當年對他們的傷害卻深深印在他們心靈中。

全世界都看著北京,看北京地方政府如何對待那些黑衣人,看那些黑衣人如何現形,而黑衣人幕後的暗勢力,是否會受到嚴懲,如果不對這些黑暗力量背後的支持者以懲罰,將使每一個公民心中留下陰影,也將使首都的天空灰暗陰沉。文明的城市應該有人性的光輝、有人倫的底線、有法治的保障,城市的發展不能建立在欺凌弱者的基礎上。我們期待北京有關方面問責權力者,追查違法者。(摘錄自《東方早報》2010-2-25,作者吳祚來為北京文化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