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少芳。

案例台商李先生通過其控股的A公司在大陸境外設立B公司作為控股公司,進而由B公司在大陸設立C公司。此後,隨著經營策略的調整,李先生決定將在大陸的投資轉向其他國家,並於2009年將A公司所持有B公司股權全部轉讓給大陸境外的D公司。相應地,B公司控股的C公司也一併由D公司接手。按照李先生的原先的理解,由於此次股權轉讓是大陸境外的非居民企業(A公司)轉讓同樣為非居民企業(B公司)的股權,應該與大陸稅收管理無涉,因而無需就此次股權轉讓所得向大陸稅務主管機關申報繳納企業所得稅。然而,於2010年初的一次台商聚會中,李先生卻被朋友告知,依照大陸稅務主管機關最近頒佈的通知規定,A公司於2009年轉讓B公司股權的所得仍然存在需要向稅務主管機關申報納稅的可能。

解析

2009年12月1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稅務總局發佈《關於加強非居民企業股權轉讓所得企業所得稅管理的通知》(國稅函[2009]698號,以下簡稱《通知》),於2008年1月1日起執行。《通知》的主要內容涉及非居民企業間接轉讓中國居民企業股權的所得稅的徵收管理相關事宜。根據《通知》規定,在一定情況,非居民企業應當就間接轉讓中國居民企業股權的所得繳納企業所得稅。

非居民企業間接轉讓居民企業股權

關於非居民企業間接轉讓居民企業股權的含義,可以結合上文李先生的公司進行的股權轉讓的情形和下文中的圖表進行說明。

位於大陸境外的A公司於大陸境外設立B公司,繼而以B公司作為控股公司在大陸境內設立C公司(中國居民企業)。當A公司管理層希望將C公司股權轉讓給D公司的情況下,其並不通過B公司直接向D公司轉讓其持有的C公司股權,而是通過A公司向D公司轉讓其持有的B公司的股權,使得B公司成為D公司的子公司。由於C公司為B公司的子公司,儘管C公司的股權沒有直接進行轉讓,在B公司股權為D公司獲得的情況下,C公司的相應股權事實上也為D公司間接控制,這是非居民企業(A公司)間接轉讓居民企業(C公司)股權的一種典型模式。

此類間接轉讓股權模式的考慮因素之一在於,根據大陸企業所得稅法及其實施條例的規定,來源於大陸境內被投資企業的股權轉讓將被視為來源於大陸境內的所得,那麼B公司直接轉讓大陸居民企業C公司股權予D公司,其股權轉讓所得將被視為來源於大陸境內的所得而徵收企業所得稅。而以前述間接轉讓股權的模式是否依據上述企業所得稅法及其實施條例而須在中國繳納企業所得稅?

稅負低於12.5%的股權轉讓要申報

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設立中間控股公司(如B公司)、並通過轉讓中間控股公司(如B公司)股權的方式間接轉讓居民企業(如C公司)股權的模式安排,可能存在被認定為故意規避大陸企業所得稅徵收的嫌疑。若此模式操作確屬避稅安排,亦有違大陸現行法律法規的精神 。

有鑒於此,《通知》對非居民企業間接轉讓居民企業股權的所得稅徵收管理作出明確規定。依照《通知》規定,在非居民企業(如B公司)的股權被轉讓的情況下,若該非居民企業(如B公司)所在國(地區)實際賦稅低於12.5%,或者對該非居民企業(如B公司)境外所得不徵所得稅,則間接轉讓其持有股權的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需要在股權轉讓行為發生之日起30日內提交相應文件,以供大陸稅務主管機關審查該股權轉讓是否存在不合理商業目的。

關於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需要提供資料,其中包括:﹝1﹞股權轉讓的合同或協議;﹝2﹞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與其所轉讓的非居民控股公司(如B公司)在資金、經營、購銷等方面的關係;﹝3﹞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所轉讓的非居民控股公司(如B公司)的生產經營、人員、帳務、財產等情況;﹝4﹞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所轉讓的非居民控股公司(如B公司)與中國境內居民企業(如C公司)在資金、經營、購銷等方面的關係;﹝5﹞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設立被轉讓的非居民控股公司(如B公司)具有合理商業目的的說明;﹝6﹞稅務機關要求的其他相關資料。

新規定溯及既往

根據《通知》規定,如果非居民企業(如A公司)被認定通過濫用組織形式(如在A公司和C公司之間加入B公司作為C公司之控股公司,並通過轉讓B公司股權,完成C公司股權的間接轉讓),安排間接轉讓中國境內居民企業(如C公司)股權,規避企業所得稅納稅義務的,大陸稅務主管機關有權按照經濟實質重新對該股權轉讓交易定性,否定被用作稅收安排的非居民控股公司(如B公司)的存在。

因此,在本案中,如李先生的A公司設立B公司、並通過轉讓B公司股權達到間接轉讓C公司股權的模式,被大陸稅務主管機關認定具有不合理商業目的、規避企業所得稅納稅義務,B公司的存在將被否定,此次股權轉讓將視為A公司直接轉讓其持有的C公司股權,而股權轉讓所得亦應被徵收企業所得稅。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通知》將追溯至2008年1月1日起執行,即適用于上文中A公司在2009年完成的股權轉讓。有鑒於此,A公司如符合《通知》規定的申報條件,宜儘快向大陸主管稅務主管機關提交相關檔案進行申報,以證明其股權轉讓具有合理商業目的。儘管如此,由於《通知》僅對非居民企業間接轉讓居民企業股權的所得稅徵收,作原則性規定,具體操作的細節則有待進一步明確。

(本文不代表律賢律師事務所及理律法律事務所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