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七立委補選,民進黨再下三城,這已經是去年九月以來,國民黨的「連四敗」,也是馬政權兩年不到的「第五敗」!除了台北市大安區立委補選之外,從雲林立委補選、三合一基層選舉、農曆年前三席立委補選到農曆年後的四席立委補選,不論黨主席是吳是馬,黨秘書長是吳、是詹還是金,閣揆是劉或是吳,國民黨都找不到勝選基礎和理由。

特別在去年底三合一選舉之後,整體社會氣氛對馬政府的治理失能愈來愈不耐煩。可以想見,這個氣氛不變,年底五都選舉有可能提前吹響二○一二政權再更迭的號角。這是讓人難以想像的變化,回想二千年政黨輪替,扁政權從高點到低點,第一任的第三年開始,扁家弊案諸如企業行賄早已初露端倪,第二任從扁就任的第一天起,弊案如影隨形,愈滾愈大,從坊間傳聞檢調偵辦,涉入金額從十數億到數十億到上百億;二○○八政黨再輪替,推倒扁政權的不是馬英九,而是陳水扁自己;即使如此,扁政權的淪落,還是足足走了八年,涉及貪汙的實際金額到現在都還結清不了。

馬政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民心潰散得這麼快?到底是馬英九總統的問題?還是國民黨的問題?但不論馬英九或國民黨,都不是政壇新人或新角色,相反的,不論馬個人或黨,都是台灣民眾熟悉的,馬英九為人熟悉的清廉厚道的特質,讓他在全民惡扁氛圍下快速竄起;然而,國民黨失去政權八年中,並未相應新的政治環境,調整體質,馬英九也未體會到他必須更強勢的領導,才能加速重建扁政府八年崩壞的政治道德和治理專業。馬英九沒有改變,但社會氣氛變了,而民眾對政府的期望顯然失落了。

當輿論批評國民黨的派系文化時,很容易就疏忽了,其實民進黨爭奪政權,也無法迴避派系牽制。以嘉義縣為例,立委補選勝出的陳明文,是李登輝時代典型的國民黨派系,扁政權時靠攏民進黨,竟就此漂白,縣長八年之後交棒給張花冠,自己再接續選立委,這叫派系接棒。類似案例,曾經發生在雲林縣的張榮味家族,但是張家既不能靠挺藍漂白,更無法靠挺藍搞派系或家族交棒。以新竹縣為例,鄭永金縣長八年還要欽點接班人,結果不為國民黨接受,竟拱出脫黨參選縣長者,違紀在前,竟還能再拱自己的親兄弟,代表國民黨角逐立委補選,敗選早可預期。

值得思考的是:為什麼身在藍營的地方派系就能死性不改,吃定國民黨必須對派系妥協讓步?否則江山寧可拱手讓人?為什麼身處綠營的派系對民進黨的向心力會一夕轉變成為黨性堅強?更諷刺的是,當年扁政權收編地方派系的手法可是威脅利誘、軟硬兼施,司法壓力伴隨行政資源。相比之下,無賞無懲的國民黨就只能讓派系予取予求,難堪的是,得者派系而失者政黨。

馬政府聲望下跌,從他就任第一天就已開始,他任用了專業內閣,卻讓老國民黨壓陣,不聽府院號令的國民黨,讓專業內閣寸步難行。莫拉克風災只是壓垮劉內閣的最後一根稻草;吳內閣上路後,卻又犧牲太多專業,政治與接續而來幾乎沒停過的大小選舉考量,讓吳內閣只能思考如何降低政策對選票的衝擊,儘管立法院上會期打一架通過地制法修正案,讓國民黨內小有團結士氣,但無可諱言,不論是中央黨團或地方派系,袖手看國民黨或馬總統笑話的人,遠多過團結一心拉抬府院黨聲勢的人。於是乎,入閣任官者難覓,競逐五都者難求;國民黨易選區眾人搶破頭,國民黨艱困區,無戰將肯披戰袍;在野八年,黨內還有為黨奉獻拚搏的悲壯士氣,執政短短兩年,這一丁點戰鬥意志都消弭於無形。

但凡領導者,最重要的特質就是要有死士願鼎力效忠,馬英九枯坐總統府,不能不深思何以賢士戰將俱遠矣?民進黨再下三城,於立法院不過取得卅三席,於國會議事容或無涉,但就大局卻顯見執政黨聲勢再挫。藍營內已有內閣改組之議,類似建議輿論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若非建議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就是內閣老人舊面孔搬風,愈搬愈糟,馬政權必須徹底警覺,新人新政新氣象的意義。一個「貪」字推倒扁政權,希望兩年後的二○一二年,不會出現一個「笨」字推倒馬政權的危機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