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接收日本的麥帥,美聯社)

 一八五三年美國海軍准將派里(Commodore Matthew C. Perry)率艦隊駛入東京灣,打破日本二百年的鎖國,次年德川幕府大將軍被迫作城下之盟,和派里訂了《神奈川條約》(Kanagawa Treaty),一八五八年美國首任駐日總領事(海瑞斯 Townsend Harris)再和日本訂立所謂《日米和親條約》 (美國管它叫Harris Treaty),基本上這兩個約都是以中美之間的《望廈條約》(一八四四) 為藍本的,是不平等條約,美國在中日兩國享有最惠國待遇及治外法權。

 一八六○年日本派了一個七十七人組成的特使團專程到華府進行換約儀式,今年五月恰好滿一百五十周年,是美日外交史上值得紀念的日子,國會圖書館特別在二十四日舉行當年日本特使團的文物展覽,並請了兩位著名的美日外交史學者作專題演講,由於日本特使都是武士裝扮,並佩劍,進出他們下榻的旅館,路人圍觀如睹,造成轟動,國會圖書館特將本周定為「武士周」(Samurai Week)。

 日本駐美大使藤崎(TIchiro Fujisaki)為「武士周」揭開序幕致詞時指出,今年不僅是日米正式建立外交關係一百五十周年紀念,也是美日安保條約簽定五十周年紀念,若再加上明年華府櫻花節百齡誕,真是喜事連連,值得大書特書。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前哈佛大學史學教授入江昭(Akira Iriye)的演講,他提到二戰時美國對在美和軸心國家戰敗後(圖為接收日本的麥帥,美聯社)歐洲日本外交官的處置,美國並沒有把他們監禁在集中營內,而是集中安置在旅館裡,等候遣返日本,當時他那尚在年幼的太太即隨外交官的父母親被安置在賓州(Bedford Springs, PA)一家設備良好,環境優美的旅館內,度過了一段難忘和值得回味的日子,那旅館在美國第十五任總統布肯南 (TJames Buchanan, 1857-1861在位)的老家,而布肯南就是一八六○年在白宮接見日本武士特使團的總統。

 入江昭教授的這一段話,讓我聯想到美國一些知名之士像燕京大學校長司徒雷登 (TJohn Leighton Stuart,戰後的駐華大使)、協和醫院院長胡恆德(Henry Spence Houghton)等在珍珠港事變後被日軍拘留後的非人待遇,和美國對日本外交官的優渥待遇,真有天壤之別。幸好他們沒有殺身之禍,中國外交官像駐馬尼拉的總領事楊洸生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慘遭日軍殺害,日本這個民族可能與生俱來即有此殘暴本性。演講的另一位美國教授托比(Tonald Toby)不是也指出,海瑞斯總領事的一位同僚被反對美日建交的日本武士暗殺掉嗎?

 當日本武士團出使美國時,正是清廷興起洋務運動時,日本在一八六八年方才開始明治維新,比中國的洋務運動晚了八年,可是甲午一役,中國慘敗,證明在現代化上,日本後來居上。但是日本野心太大,一心一意想要併吞中國,且又不自量力,挑戰美國,終致一敗塗地,若非二戰後由於韓戰和東西冷戰,美國積極扶植日本,這東瀛島國是不會有今日的。不管日本多麼強大,科技多麼先進,或是多麼想完全獨立自主,卻始終跳脫不出美國這尊如來佛的掌心,無論是一百五十多年前派里叩關,還是二戰後的麥克阿瑟君臨扶桑,日本這隻猴子都得俯首聽命,而彼此間的主從關係也就不待說而自明了,至少這是過去一個半世紀來日本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