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神偷》中的吳君如。(甲上娛樂提供)
▼香港電影《歲月神偷》監製張婉婷(左起)與導演羅啟銳。(本報資料照片)

 被稱為是香港版《海角七號》的《歲月神偷》,不僅在柏林影展和香港電影金像獎獲獎,甚至在低迷多年的的香港本土市場中,取得3000萬港元的票房,遠勝過金像獎大贏家、也是香港題材的合拍片《十月圍城》。讓香港本土電影大振,彷若《海角七號》發威帶動台灣國片那年,《歲月神偷》也將引領接下來港片市場的風騷。

 深受矚目的《歲月神偷》,是各國影展的熱門選單,身兼編劇的導演羅啟銳和監製張婉婷因而奔波於各國間,仍要撥空來台為這部作品宣傳。幾乎沒休息的兩位香港電影界的神鵰俠侶,還是精神十足,好奇地觀望飯店裡的各種活動,受訪時,臉上總是漾滿笑容。

 偷回被偷走的香港價值

 笑起來梨窩微現的羅啟銳,言談和神情都像是《歲月神偷》中的老么羅進二,帶著點天真。除了極少數的改編,《歲月神偷》的確是羅啟銳童年故事真實搬演,藉著自己的化身——羅進二的視角回望六○年代,因而洋溢童稚純真,充滿濃厚的懷舊氛圍。港人透過這部電影,尋找快速發展和回歸後,已然不見的「香港價值」。《亞洲週刊》便曾以〈《歲月神偷》偷回被偷走的香港價值〉製作封面專題,劈頭便是一句:「這是香港電影的突破,也是香港電影的回歸。」

 《歲月神偷》的賣座和榮耀,吸引諸多媒體評論,或批或褒或感懷,然而,對羅啟銳來說,只是單純想拍一個童年的故事,而這個故事放在他心中也22年了。「我的童年記憶從來沒有離開,當時很多事情都不明白,連生都不明白,又要如何明白死呢?」羅啟銳的哥哥如同電影中的大哥一樣,在16歲時死於白血病,為了求醫,到了北京見證到文化大革命,當時香港社會貪污成風,連醫院護士也看紅包辦事,這些細微的社會歷史敘事,藏匿在童稚的心中。

 留美歸來,羅啟銳最想拍的便是自己的童年故事,但當時類型片當紅,他拍起了「別人的童年故事」,亦即洪金寶、成龍等武打演員受教於京劇名武生于占元的故事《七小福》。偷渡了一點自己童年形象的《七小福》讓羅啟銳拿下當年金馬獎最佳導演獎,而他人生最佳拍檔張婉婷也和他一起拿到最佳編劇獎。兩人一路合作至今,20年後,終於在《歲月神偷》圓了夢。

 艱辛困頓電影路

 儘管香港電影不如以往風光,但他們的好友岑建勳仍願幫他們一把,再加上香港電影發展基金成立,1200萬港元的補助,降低投資商的風險疑慮,電影終能開拍。而他們心中都存有虧本的心理準備。「因為電影發展基金補助只有1200萬,因此,我們也將成本預算壓到這個數目,演員皆是友情價,我和導演幾乎都沒拿到應該賺到的錢。」張婉婷看了羅啟銳一眼說。

 這些話並不陌生,去年在金馬獎大出風頭,也引起諸多話題的台灣電影《不能沒有你》,導演戴立忍在金馬獎舞台上流下男兒淚,表達了台灣拍片類似的困境。《海角七號》導演魏德聖也曾抵押房子,只為拍片以及圓《賽德克巴萊》的拍攝夢想。電影路如此艱辛困難,只希望觀眾和市場會回報一道曙光。

 如同這些台灣電影,《歲月神偷》意外賣座後,張婉婷感嘆:「電影是有自己的命運的。」

 不過,最讓這對夫妻欣喜的,不是電影賣座,而是「保住一條老街。」

 羅啟銳的老家深水涉已不存有舊時風貌,羅啟銳和張婉婷遍尋不著適合的拍片地點。一日,張婉婷看到新聞播報「永利街活化工程」而發覺到這個保有舊風味的場景,便搶在老街拆除之前拍攝。拍攝期間,他們和當地人建立了深厚感情:「他們跟電影裡的劇情一樣,鄰居間感情濃厚相互扶持,我們也都一起圍著吃飯,感情極好。」張婉婷表示,他們一邊拍攝一邊思考如何保護這條街,甚至不惜向香港政府抗議、請願,但沒想到他們什麼都還沒作,因為電影的口碑,從未放過任何一道拆除歷史文化工程的香港政府竟然讓步。「或許很多香港人看了電影,主動向政府請願吧。」張婉婷說。

 香港媒體以「一部電影挽救了一條街」為題大幅報導了此事。張婉婷不敢居功說,「能夠保留永利街不是因為這個電影,而是這個電影勾起很多香港人的回憶,讓很多人都知道有這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