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通訊與傳播委員會(NCC)副主委陳正倉日前透過記者會,針對本報就NCC運作的新聞分析文字,足足「抱怨」了一個小時,還同時向記者上「法學緒論」課,指本報不應使用「暴衝」字眼云云。這就是一位主管全國通訊與傳播事業政策的政府部門發言人,對媒體所展現的形象與風度?講實在話,我們感到歎為觀止,更感到十分遺憾!

 NCC是一個不允許被「新聞分析」、不准被「評論置啄」的機構嗎?做為行政院所轄單位之一,它主管全國通訊與傳播事務,花費的又是所有納稅人所繳的稅金,它的政策舉措,它的所作所為,難道不該受到輿論關注?難道不是「可受公評」之事?

 回顧過往,我們對NCC的上級機構,包括總統府、行政院都不曾假以辭色,我們對同樣號稱是獨立機關的司法院、考試院、監察院、央行、金管會、中選會等,撰寫過多少「新聞分析」,發表過多少「批判言論」,因為這就是我們做為輿論喉舌的天職,請問我們憑什麼就是不能碰NCC?

 我們最遺憾的,是這一切言論,是出自一位政府主管全國通訊與傳播事業部門的發言人,他理應最懂得「言論自由」的真諦,也更應該比其它部門瞭解媒體守望與監督政府施政的功能,結果,我們見證的是,是這位發言人竟帶頭詆毀甚至羞辱媒體,這個紀錄,將永遠留在台灣言論自由的史冊中了。

 坦白說,我們不想再隨著陳正倉的「暴衝議論」起舞,相反的,在這裡我們還想要針對NCC在台灣未來通訊與傳播產業發展的重要性,提出我們正面的「新聞分析」。

 在當今內閣部會中,大部分的機關其業務內容都頗為固定,不至於隨著時間而有政策迅速更動的必要。例如,國防部、內政部、農委會、經濟部等,各個部會的業務範圍早已穩定,公務員沒有太多新狀況要處理。但是NCC則截然不同,其業務內容隨著ICT技術的日新月異而翻騰不已。該單位的政務與事務官若不能與時俱進,則必然會出現政策與現實脫節的荒謬情境。

 舉例而言,在五年前,手機是手機、網路是網路、電視是電視、書是書、電子商務是電子商務,彼此之間少有往來。即使當時有人能手機上網,速度既慢效果也差。斯時也,管理電視頻道根本不需要同時考慮上網、通訊等問題,形同業務切割。但在五年後的今天,這幾大電子板塊在資訊科技的串整下已密不可分,行政官員若本身沒有融會貫通的意識,則還是在支離破碎地胡亂管轄,其可能的誤失自然非常大。

 不只如此,在資訊科技串整、網路寬頻普及之下,許多傳統的媒體觀念都遭到顛覆。一個在下游服務消費者的google為何能異軍突起,形成電子媒體的潛在一統天下者?一家販售寬頻平台服務的中間商,何以能回頭掌握內容業者的命脈?一個國家的文化詮釋權,如何會在商業競爭中莫名奇妙地喪失殆盡?一項國家原本該涉入的媒體內容分級,又如何在新資訊時代變得異常困難?

 從國家安全或資安管理的角度來看,日前被炒得沸沸揚揚的「雲端」工程,究竟會不會傷害國家利益?在4G時代,書、視、網、訊彼此難以切割,NCC所管業務與公平交易委員會所掌管的「產業競爭」之間,究竟有什麼競合關係?這些問題的答案,在過去數年隨著科技改變而翻騰,主管機關若不能精確掌握,輕則礙手礙腳,被業者視為眼中釘,重則貽誤先機,成為國家產業發展落後、文化詮釋權喪失的罪人。

 十多年前,葛林斯班因為不全然了解當時金融革命下衍生性金融商品、投資銀行業務的本質,未能做出正確的管理措施,遂在十多年後引發金融大海嘯,如今葛氏也因此廣受批評。我們可以斷言,NCC委員若是仍以舊石器時代的思惟來面對瞬息萬變的資訊時代,則不久的將來台灣必然要面臨一個新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