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丟出「我十分擔心經濟正處於第三次大蕭條的初級階段」,引起一陣騷動,為才走出海嘯陰影的全球經濟,帶來些許不安。

 其實,意圖扮演「先知」者不只克魯曼。稍早前,著名的投機大師索羅斯說「全球才剛要進入金融危機第二幕」;「資深」末日大師麥嘉華預言中國經濟在九到十二個月內要崩潰;另一名末日大師的「新秀」魯比尼則力陳二次衰退將來到。近期主要國家的採購經理人指數下滑,更加深這種恐懼。

 這些「大師們」的末日預言,大致上都是擔心歐洲主權債信危機的擴大,還有各主要國家因債信危機而決定大砍預算,各國財政政策的太快退場,會讓全球經濟陷入再衰退─或甚至如克魯曼所言的第三次大蕭條。還有中國的資產泡沫問題、經濟結構轉型順利與否、全球經濟放緩導致出口減少等,讓中國經濟下滑探底。

 但在「末日論」出現的同時,大家又看到國際各主要預測機構─從世界銀行到國際貨幣基金(IMF),再到各國的智庫,對經濟預測的數字幾乎都是往上調整。單是台灣今年的經濟成長率,就從四%多一路上調到六%以上,IMF最新的數字,把全球經濟成長率上調到四.六%,台灣甚至調高到七.七%。看來,經濟學家對全球經濟這頭「大象」,真是「瞎子摸象,各取一面」。

 總體來看,克魯曼的「第三次蕭條」應是最不可能發生。雖然歐洲各國為了債信問題大砍預算,財政政策退場,歐元區成長必受相當大的影響。不過,包括亞洲、拉美的新興經濟體都持續成長,美國的成長率亦不差,歐元區經濟下滑,必使全球經濟成長放緩腳步,但說會陷入「大蕭條」,坦白說,機會極低。

 克魯曼雖號稱準確預測亞洲金融危機,但金融海嘯發生時,他就不斷預言全球要進入大蕭條,現在來看,並未言中。因為他忽略各國政府記取過去大蕭條教訓,採取強力貨幣與財政政策,同時克制貿易保護主義幽靈重返,終能讓經濟在一年後就走上復甦。而克魯曼一方面警告不要撤除財政支撐,一方面又隱約搧惑貿易保護主義─特別是對中國,其間也存在著基本矛盾。

 更何況從中長期角度看,歐元區那些赤字過高的國家,終究要面對砍赤字的痛,才能恢復經濟體的健全,畢竟,歐元區國家無能如美國般開動印鈔機拚命印鈔票,透過與全球「分享」自己經濟病症,解決本身的經濟問題。

 至於麥嘉華的「中國崩潰論」,很可能只是為近廿年來、層出不窮且都以錯誤收場的中國崩潰論再添一筆記錄而已。雖然,中國經濟仍面臨諸多風險,但中央尚稱嚴密的掌控、充裕的財政、高額的外匯存底,讓中國有因應經濟風險的空間。崩潰?言重了!整體而言,全球經濟確有趨緩的風險,但頂多是「作肩」而非「作頭」,甚至不算二次衰退;至於大蕭條、崩潰這類驚悚的字眼,目前實在看不出實現的可能。

 在亂世中,總有不少自稱先知者,對未來發出各種預言,意圖「指引」徬徨無知的大眾。萬一說錯,變巫師,怎麼辦?簡單,推倒牌、重新洗,再發新預言。畢竟,在這個充滿先知預言的世界,沒有多少人記得一年前那個人預言啥東西,但一旦說對,就可用來說嘴、證明自己是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