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見姥姥切完黃瓜,最後剩下薄薄一片,捨不得扔,就貼在臉上,說廚房悶熱,這樣就有一點清涼。四十多年以後,我看到現在竟成了女人們的一種時尚,說這種方式美容。

 小時候有人問我黃瓜來源出處?我說來源於我姥爺在北地的那一片菜園裏。

 後來看書,知道黃瓜姓胡,名瓜,無字無號,(這點不像古人。)原來叫胡瓜,因後趙王朝的石勒是羯族人,對稱胡人惱火,所以反對以胡字開頭的瓜菜果蔬,就改為黃瓜。

 古今的大人物經常因自己底氣不足,就以為文人含沙射影,就像禿子面前不能說光一樣。

 學者把天下有胡字的植物來源都歸功到張騫頭上,從西域帶來,這無疑是一種偷懶。美國人勞費爾有一本妙書叫《中國伊朗編》,道出來黃瓜的出身秘史,裏面自有黃瓜的來生今世,煞是好看。

 蘇東坡賣沒賣黃瓜待考,但蘇軾與黃瓜走得也近。蔬菜公司以後可以把蘇東坡作黃瓜代言人,這主意是好。蘇子有詞「簌簌衣中落棗花,村南村北響巢車,牛衣古柳賣黃瓜。」

 我斷定蘇軾肯定有一邊嚼黃瓜一邊填詞的時候。黃瓜減肥。

 小時候我在北中原的雨中種過黃瓜。

 培育黃瓜苗前,將籽置於碗裏,蓋一層潔淨抹布,放在溫度適中的炕上或灶台上。三四天後,雀嘴般大小的瓜籽開始吐舌。便可栽種。姥姥說,瓜籽見油腥味就不發芽,像千金小姐,黃瓜最嬌貴。

 我一直困惑這一句話,我們鄉下形容事情辦砸或耽誤了,就叫「黃瓜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