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文
鮑布.謝帕德(Bob Sheppard,見右圖,美聯社)
喬治.史坦布南納(George Steinbrenner,見左圖,美聯社)

 洋基隊最近失去了兩位「元帥級」人物,一個是在洋基球場當了五十七年廣播員的鮑布.謝帕德(Bob Sheppard,見右圖,美聯社),享年九十九歲;另一個是當了三十七年洋基老板的喬治.史坦布南納(George Steinbrenner,見左圖,美聯社),終年八十歲。他們都是在棒球季兩大聯盟明星隊對抗賽放假期間(All-Star break)相繼辭世,聲音像天籟的謝老比老板早走兩天。紐約媒體大做特做這兩位洋基傳奇人物的死訊,尤其是老板之死,據說,史坦布南納死後第二天,大篇幅報導其生平事蹟的《紐約時報》和其他三小報,ebay上已喊價每份美金十五元,紐時原價二元,三小報原價五角或一元。

 謝帕德從一九五一年四月十七日開始當洋基廣播員,那是球王佐.狄馬喬在洋基的最後一季,也是安打王米基.曼陀在洋基的第一季,那天是洋基對抗紅襪。謝老最後一次播音是在二○○七年九月五日,洋基對抗堪薩斯皇家隊。凡是去過洋基球場的人都會記得謝老的聲音,優雅、緩慢、咬字清晰而又帶一點磁性的顫抖音。七○年代末期洋基恢復雄風時曾立下汗馬功勞的「十月先生」雷基.賈克遜稱揚謝老的聲音是「上帝之音」。洋基球團十年前為謝老在球場外野英雄谷地帶立碑,上寫:「洋基球場之聲」。謝老每年在美式足球季開打時,亦為紐約巨人隊(球場在新澤西州)當廣播員。有人問他如何做個第一流的播音員,他只提出三個字:清晰、簡潔、正確。美國棒球史上,不乏像謝老這樣的廣播奇才。筆者認為,現仍為洛杉磯道奇隊做播音員的文.史卡利(Vin Scully),比謝老更好。謝老只是播報上場球員名單,今年已八十二歲的史卡利則是轉播球賽。

 自認最崇拜巴頓將軍的史坦布南納,是個在俄亥俄州成長的共和黨保守派。七○年代初曾對尼克森提供非法政治捐獻而被判刑。老史個性強悍、跋扈、霸道,但也心軟,很愛哭,也常會暗中出錢助人。他主要是靠造船發跡,一九七三年和友人集資以一千萬美元向CBS廣播公司買下「有夠爛」的洋基,現在洋基已值十六億美元。老史當時向合夥人說他不會多管洋基的事情,語音還未落地,他已啥事都管。老史曾在二十三個球季中趕走二十個教頭,在三十個球季中換掉十一個總經理,但在他當家的三十七年中,洋基拿下了十一次美國聯盟冠軍,七次世界大賽霸主。在老史當家前,洋基最後一次獲大賽霸主地位是在一九六二年,十五年後在老史手中重登頂峰。

 史坦布南納做過俄亥俄州立大學美式足球校隊助理教練,因此他常以指揮美式足球的心態來「管理」棒球,殊不知這兩種球賽在哲學上、戰略和戰術上以及心理上是截然不同的。美式足球就是向前衝,攻四次衝出十碼,棒球則非也。老史對洋基的貢獻是了不起的,沒有他,也就沒有今天的洋基,更沒有七次霸主的輝煌紀錄。痛恨老史的職棒球迷和非球迷,多如恆河沙數。紅襪隊老板罵老史把洋基變成「邪惡帝國」,並不過分。老史使用銀彈攻勢損壞了棒球運動的精神與價值,亦擾亂了職棒的市場和「自由人」的行情。諷刺的是,紅襪老板痛批老史亂花錢搞臭了大池塘,結果紅襪自己亦跟進亂撒鈔票。老史對職棒的壞影響是,沒有錢的球隊很難出頭天。美國職業球隊(包括NBA,NFL)最流行的一句話是:「有錢就能買到最好的球隊」,這句話也是老史經營洋基的座右銘。但反過來說,有錢並不一定就能買到最好的球隊,在老史的「魔掌」下,洋基不知有多少次花大錢買到爛咖。即使有好咖,亦不一定能贏。

 老史自承是個「輸不起」的人,他膜拜巴頓和麥帥,常引用麥帥名言:「勝利是沒有替代品的。」因此,洋基一輸球,老史就會露出很難看的面孔和脾氣。老教頭比利.馬丁曾經五上五下,曾為洋基奪得十次霸主的鐵捕尤基.貝拉一九八五年出任教頭,老史答應讓他做完一年,球季開始不久,洋基戰績欠佳(勝六輸十),貝拉即被炒魷魚。

 謝帕德和史坦布南納走了,一個時代就這樣結束了。讓他們欣慰的是,今年洋基戰績不錯,居各隊之冠。也許洋基今秋再奪大賽霸主,他們才會在天上展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