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博大學生志願者動機五花八門,有的「被志願」、有了為了換學分,也有一睹世博風采。(新華社)
一旦申請了世博志願者,幾乎很難退出。(新華社)
▲近年來大陸志願者愈來愈多。圖為一群赴西藏的陜西大學生志願者行前宣誓。 (新華社)

 大學生想退回「世博志願者」申請,卻遭威脅;學校設立「世博學分」讓學生爭著當志願者……這些都不能算是公民社會中的「志工」。

 長達184天的世博會期間,包括園區內外,整個上海市共動用了約18萬名志願者。

 要在短時間內調集如此多的志願者,上海的60萬大學生成了首選;也就是如果要滿足世博要求,大約每四名大學生,就要有一名擔任世博志願者。事實上,世博的18萬志願者也絕大多數是大學生。

 不少學生「被志願」當義工

 這種情況下,主動「志願」者不在少數;但「被志願」者,也不足為奇。

 世博會志願者從去年5月1日至12月底進行招募。除了少許長期志願者,一般通過選拔的學生,每人需連續服務兩周。

 招募選拔有兩輪程序,第一輪是網路報名,通過「海選」審查後,就會進入第二輪的「面試」。如果通過了「海選」,放棄了「面試」,就視為放棄擔任志願者。

 不過,一位剛結束連續兩周志願者工作的復旦大學學生表示,通過「面試」卻想放棄之後的志願者工作,是「幾乎不可能的」。

 一位復旦大學台灣留學生就遇到了這個問題。她申請世博志願者之前,先申請了比利時館的臨時工作,因為後者不僅有薪水,而且可以和比利時人員一起工作,相當有吸引力。由於比利時館遲遲沒有回信,這位台生便申請了世博志願者。

 想退回申請 台生遭威脅

 巧合的是,在她通過世博志願者面試後不久,比利時館致電告知錄取,這位台生決定放棄世博志願者工作,才發現「放棄太難」。她多次努力,終於發現一線希望,但對方要求她寫多份申請書,遞交給學校和世博會官方相關部門審批。不僅如此,對方威脅她「這種舉止可能會列入上海市黑名單」,在檔案上標注「不良紀錄」,可能影響其日後在大陸的發展。

 由此可見,世博志願者的申請和退出程序,以「只進不出」為原則,中途後悔者很難退出。如果是大陸學生,在官方的「要脅」下,恐怕也只能放棄去比利時館工作。

 先前一份由上海市教委德育中心向全市大學生進行的調查,其中一個問題是:「你如何看待成為世博會志願者的機會」?結果顯示,37%認為做世博志願者,是「人生多一種特殊的重要經歷」;25%認為「有機會看到一個無比精彩的世界」;21%認為「以良好服務展示城市形象、體現國家榮譽」;17%認為「因服務別人而快樂」。

 看來,大部分學生報名世博志願者,目的是實現自我價值,參與國際性活動,多多接觸精彩世界。

 當過世博志工 有利求職

 但,上海大學生擔任世博志願者,目的五花八門,上述只是調查中心設定的四種選項,其實還應該包括「利益交換」和「被志願」兩種。

 一位台生透露自己申請志願者,是想在簡歷上記上一筆。因為,之前在北京奧運會做過志願者的台灣朋友告訴他,簡歷上有這個紀錄,「在大陸找工作會有很大幫助。」

 另外,用做志願者來換學分,也讓志願者增添了些許功利色彩。早在北京奧運會、殘奧會籌備期間,北京一些大學就將奧運、殘奧志願者培訓和服務列入了選修課範疇,與學分掛鉤,很多學生因此爭當志願者。

 做志願換學分 學生爭搶

 當下的上海世博會,也同樣有「做志願換學分」現象。例如同濟大學為了確保世博志願者的學業不受影響,率先在校內設立了「世博學分」,學生結束志願服務後,經過考核合格者,均可獲得1.5個學分。

 這可說是「學校支持學生做志願者」,但更像是「學校和世博會聯合起來,確保世博志願者人數達標」。復旦大學更為「周到」,世博會志願服務高峰期間,學校調整部分課程,停課兩周。

 當然,擔任世博會志願者也不只是為了那1.5個學分;能夠趁機進入世博園區參觀,這個原因也很具誘惑。

 外語科系 無條件被志願

 除了上述「利益交換」志願者,有些「被志願」者就沒那麼心甘情願了。

 外語類科系,特別是小語種(除英語以外的語種)科系學生,是主要的「被志願」對象。一位上海某大學英語科系大三學生這個暑假就十分苦惱。她原想趁暑假到外商企業實習,但他們學校整個英語科系都「被志願」了,就算沒申請也一定要去做志願者。

 上海世博會共24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參展,這類「語言類志願者」達2000多名,服務限期從1個月到6個月不等。

 動員義工 不該由上而下

 大陸自雪災到汶川大地震,再到奧運會、殘奧會,到今年的世博會,志願者愈來愈多,特別是年輕的族群。

 綜合言之,志願者的申請動機,有利益交換,有「被志願」,退出程序也相當複雜。不可諱言,大多數學生從中得到了鍛鍊和成長,長了知識、開了眼界。不過,公民社會的志願者是一種自發性服務行為,視「服務」為自我生命價值的體現;如果是由政府從上往下動員,甚至存在「利益交換」,而不是自覺參與,那就變了質。

 等到有一天,大陸政府不再動員,而由大陸民眾自發擔任志願者,並視「服務」為公民責任,那時,大陸才有了真正公民社會意義的志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