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解讀中產階層是社會「減震器」,如果這個階層過小或分化,將成M型社會,其結果必然是整個社會的強烈動盪,而避免這個風險的做法就是政府加快分配收入改革,還富於民;提供更有效和更全面的社會保障,繼續培育民眾的公共參與精神。只有中產階層擴大,大陸社會才有繼續上行的可能。

 「中產」是一個很具有誘惑性的字眼。對個人而言,「中產」意味著生活已經衣食無憂,心態平和,躋身於社會的主流階層;對一個社會而言,中產階層占到整個社會的60%以上,即是和諧的「橄欖型社會」,進入相對成熟的現代國家狀態。

 我們所處的社會無疑正向這個「橄欖型」目標接近。好消息是,據《2010年北京社會建設分析報告》公布的數據,北京中產階層在社會結構中所占的比例已經超過40%,約540萬人,超過了23%的全國平均水平。按照這個比例,北京已經成為準中產社會。壞消息是,在這540萬人中,其中68.5%中下層中產階級成為「房奴」、「車奴」。

 「iPod」的一代

 依據這兩個數據,很多分析人士表示擔憂:中國社會正走向「下流社會」。「下流社會」是一個社會學名詞,提出者是日本人三浦展。是指中產階級的居下游者,他們的物質生活已經足夠溫飽甚至小康,但由於各方面的競爭和壓力,這個群體在物質、精神等各方面失去向上發展的動力,而甘於平庸,從而形成對整個社會的一種向下的拉力。

 對中產階層向下流動的擔憂是全世界共同關注的話題。最典型的莫過於英國出現的「iPod一代」,insecure(不安全的)、pressured(壓抑的)、over-taxed(稅負過重的)、debt-ridden(債務纏身的)的縮寫。提出該名詞的作者之一尼克.博贊基特教授說:「我們總是習慣假設一代更比一代強。但是,如今的年輕人要承擔更多義務,他們增加收入和創造財富的難度也更大。這的確是這個國家面臨的嚴峻問題。」

 我們面臨的問題與「iPod一代」如出一轍。而且問題更顯嚴重;我們並非從高處往下流,而是在更低起點上的停步不前,並非走向「下流社會」途中,而是一直就在「下流社會」中。

 焦慮的原因

 從國際經驗來看,是否中產有幾個判斷標準,其一是有穩定的收入來源,保證相對衣食無憂的生活;其二是有穩定的保障;其三是心態比較平和,心理比較保守,高度認同主流道德、倫理觀念和社會、文化秩序,有公共精神。

 中國中產階層的主體,收入增長與GDP的高增幅不相稱。中國居民勞動報酬占GDP的比重,22年間下降近20%,同時,政府收入增幅超過民眾收入的增幅,經濟增長的紅利更多地流入企業和政府的腰包。

 我們的中產者有穩定的保障嗎?這正是我們焦慮的病因。對大多數城鎮家庭來說,住房、子女教育、醫療目前已成為家庭負擔中的最主要部分,占據了他們收入的大部分。我們正在為上不起學、看不起病、買不起房擔憂,即使有車有房,我們為此支付的代價是絕對「貧困化」,還完月供,我們不得不量入而出。

 我們心態平和嗎?當這個社會對投機者、欺騙者等給予高回報時,當這個社會缺乏應有的公平正義,到處充滿了不信任時,心態平和自然無從談起,公共精神的培養也只是一句空話。 (摘自《經濟觀察報》社論,201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