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一次跟商禽見面是20多年前的一天晚上。那時我的妻子寧祖和我參加在圓山大飯店舉行的一個招待會。客人真多,可是我認識的人極少。我的眼睛在那大廳裡找熟人的時候,我忽然看見一個人單獨站在比較遠的旮旯兒上。我一看就猜他是個詩人。「你看那邊那個人。」我給寧祖說,「要是他是個詩人的話,我一定要翻譯他的詩。」寧祖有辦法,她馬上把我領到那人的面前──我猜得對,他就是超現實主義詩人商禽!

 我那時還沒有讀過商禽的詩,可是我的老友四川詩人流沙河曾給我提過他的名字。過了幾天,商禽給我寄了他的兩部詩集《夢或者黎明》和《用腳思想》。我回瑞典去之後,馬上把這兩部詩集譯成瑞典文(Den djupfrysta facklan 冷藏的火把,1991年)。

 再過了幾年,寧祖跟我又住在圓山大飯店時,商禽和他的妻子羅英帶著商禽自己做的牛肉麵讓我們在飯店的大餐廳打牙祭。

 1995年商禽跟隨一個台灣文化代表團訪問瑞典。一天晚上瑞典作家協會在一個詩人的酒吧舉行一個晚會。我永遠不會忘記商禽在這個晚會上朗誦他的〈遙遠的催眠〉。

 最近十年,文芬和我有機會去拜訪我們的友人商禽。

 商禽的詩像他的生活歷史一樣是獨特的。他該算是台灣現代派最重要詩人之一。他是個好人,也是我們的好友。文芬和我永遠會miss him。

 (文藝界籌畫之「夢或者黎明──商禽文學展暨追思紀念會」,今日上午十時於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台北市八德路一段1號)中3館2樓拱廳進行,會場並展出商禽先生著作、書畫、手稿、書信、照片、影音、蒐藏等,一起懷念詩人的風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