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00年的一天,天氣很冷。一群不願意趴窩的同學非要嚷嚷著到北大的未名湖滑冰。

 穿得倒是厚重,也沒覺得北風如何刺骨,和同學們拉扯著,一會變成「人」字型,一會變成「一」字型。想起了小時候的那篇課文:「秋天來了,一群大雁往南飛,一會變成人字,一會變成一字」。充滿童趣的一篇文章。

 清秀小男生來搭訕

 一直在運動,身上沒覺得冷,只是臉已經被凍成了大紅蘋果,耳朵也似乎僵硬得感覺不到存在了。正在向場外走的時候,一個男同學朝我走過來,輕輕地說了句:「很冷哦。」我一抬頭,很清秀的小男生,我趕緊回應「是啊是啊。」他沒再說什麼就走開了,可我還意猶未盡呢,長得這麼帥氣,聲音又那麼溫柔,好歹再搭訕幾句嘛。算了算了,我心下自我安慰著,「也許他只是自言自語呢。」

 大概過了一刻鐘,他又出現在我面前,這時候他的手裡多了兩杯咖啡。還是一句輕輕地「給你喝」,我心小蕩漾了下。於是,就很自然地聊了起來。他的話不多,基本上都是我在問,他在答。所以很快我就把他的身家背景搞清楚了。台灣人,今年19歲,已經孤身一人遊歷過中國大陸的很多地方。因為父親在大陸做生意,這次特別到北京小住一段時間。

 我以為他會問問我的一些個人信息,但他沒有問,是台灣人比較重視隱私的關係嗎?如此看來,好像是我有些造次了吧。可是在與一個人交往之前,對他有一些基本的瞭解難道不是必須的嗎。

 咖啡在這麼邊說邊聊的過程中也見了底,或許是我最後一聲的「吸溜」讓他注意到了吧。他立刻站起身,還是那麼輕輕地一句「給我吧,我去丟掉。」是台灣男人都很紳士嗎?前兩年,有幸和胡一虎同桌吃飯,同行的幾個大男人都是自己找好位置坐下了,只有胡一虎招呼著我們幾位女士,還給鄰近的女士拉開了凳子。相形之下,大陸男人似乎有點自顧自了。其實,就我瞭解的大陸男人,很多也很會對老婆或者女友獻慇勤,也許是對其他女士不得已收斂吧。

 年紀輕輕討論政局

 丟掉咖啡杯回來,他似乎來了靈感,話匣子也打開了。他問我:「你喜歡台灣嗎?你覺得台灣和大陸現在是什麼關係?你最看好台灣的哪個領導人?」我暈啊。一個19歲、在我看來還是個小孩子的台灣人,來和我來討論政局了。

 是台灣人都很關心政治嗎?我曾經認識一位40多歲的台灣女人,賢妻良母型的,可是在2008年台灣大選時,把不滿3歲的孩子寄放在朋友家,與夫君雙雙回台灣投票選舉去了。這在我看來很不可思議,這1﹑2張選票真的就那麼重要嗎?真的就會左右台灣的政局嗎?不懂不懂。

 大概是台灣小男生覺得我不是理想談話對象吧。再聊了一會兒,就非常禮貌地說「那麼,再見了。」我也很愉快地跟他道再見。原本還期望著能擦出點什麼小火花。可實在是地域不同、文化差異,我們之間顯然沒那麼多的共同語言。

 是啊,一個每天生活在自己小圈子裡的「小女人」,一個年級輕輕就探討國家出路的「大男人」,生活怎麼會有交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