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身影▲楊寶財開設的「楊寶財寫真館」,拍攝不少1920年代台北大龍峒附近名媛雅士的身影,圖為當時的名媛淑女,身上散發著時尚男女自信氣息。(簡永彬提供)
彩繪照片▲林壽鎰在日治時期即開設「林寫真館」,圖為1952年他拍下女明星張美瑤的青春模樣,並以彩繪技巧彌補當年彩色照片尚未普及的不足。(簡永彬提供)

 在人手一機的數位時代,拍照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過去的年代,人們可得到專業照相館才能留下身影。早在十九世紀末,台灣就有台籍人士開設的照相館,當時稱為寫真館,在平均月薪才卅日圓的日治時期,到寫真館拍照是種時尚的行為,而更有地位的人才可能請到寫真師入堂拍照呢!

 國立台灣美術館推出由攝影工作者簡永彬策畫的「凝望的時代:日治時期寫真館的影像追尋」,三七五張珍貴影像,都是簡永彬花了廿多年,從各地日治時期寫真館後代手中蒐集而來的。年代最久遠的有一八九○年代的照片,從中看到近百年前台灣紳士名媛的自信容顏。

 台灣第一家寫真館又是何時開設呢?簡永彬表示,「目前還不可考」。不過,九十六歲的「林寫真館」負責人林壽鎰,以及攝影家張蒼松的著作都曾提及,「施強一九○一年在鹿港成立『二我寫真館』;同年,台中州的寫真師林草頂下日人萩野新町的寫真館,改為『林寫真館』掛牌營運,都算是最早開設寫真館的台籍人士。」

 日本政府要求開設寫真館必須向官方登記,但簡永彬推估,一九三五年至一九四五年間全台最少有上百家寫真館並未登記入案,台北、台中、台南和高雄是主要集中地。當時,林草的「林寫真館」是其中規模最大、設備又華麗的。這次特展,簡永彬在國美館仿造出「林寫真館」時髦日式木造洋樓寫真館的模樣。

 「日治時期寫真師的社會地位很高,到府拍照可要奉茶入座的。」簡永彬說,「寫真師多半都是家中有點資產,如屏東的林有力,原本要去東京學醫,但看到血會昏眩只好改學寫真。寫真師也是具有美術天分的人,像畫像師轉行學攝影,如頭份的張阿祥、桃園的林壽鎰等都是。」

 「林壽鎰曾說,當時他光過年那一個月拍照,就可以賺進一千多日圓,足夠吃一年,當時一般人月薪不過卅日圓。」

 此外,因生意競爭,寫真師也開發不少特殊技巧,像是雙重或多重曝光,照片上出現好幾個自己的分身,或是扮裝等戲劇性場景,至今看來仍堪稱前衛。

 寫真師也接受公家單位、商社、學校、婚喪喜慶等「外寫」業務委託,就連警察也會拜託寫真師拍攝天災、車禍現場等求證照片。

 在攝影器材和技術取得都困難的日治時期,寫真師常得經過多方實驗才能得到一張堪稱滿意的照片。國美館「凝望的時代」除了展示照片,另有珍貴的玻璃版底片、手稿、寫真帖等珍貴物件展出。其中最重要的是寫真師彭瑞麟的《太魯閣之女》,是台灣唯一「漆器寫真」照片,這項技術現已失傳。

 彭瑞麟生於一九○四年,在台開設「阿波羅寫真館」。他曾到日本東京寫真專門學校就讀,以第一名成績畢業,受到校長結城林藏的賞識,密傳給他「漆器寫真術」。

 簡永彬解釋,「漆器寫真」是利用灑粉法與重鉻酸鹽與吸溼物質光學變化的一種顏料印畫法。一九三八年彭瑞麟就是以這技術完成《太魯閣之女》。這次特展是《太魯閣之女》原件首度曝光。

 他提到在寫真師梅吳金淼家中蒐集資料時發生「靈異事件」。「『金淼寫真館』有一萬多張玻璃版底片,數量驚人,但去他家兩趟就是找不到。最後我在他遺像前承諾,說找到後會給予完善的保管,沒想到真的就翻出一萬多張滿布灰塵的玻璃版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