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館外牆,作者心想,能曬新竹米粉就好了。(新華社)
▲上海世博園中國館以現代多媒體技術演繹《清明上河圖》。該畫畫中人物會動,趕路腳夫還會邊走邊吆喝。 (新華社)

 編者按上海世博會對華人而言,不僅是首次主導全球「新奇」感的歷史性角色,其實有完成夢想的自我價值隱含其中。上個世紀初,知名的學者梁啟超就勾勒了半世紀之後的南京集各國政要「好不熱鬧」的場景,想像中的博覽會雖虛擬存在於小說中,孰知一個世紀之後,拜科技之賜,真實和虛擬竟只有一步之遙。作者道古論今,故事從世博說起;在虛擬已是龐大產業的今天,「歷史的真實」會不會日趨廉價?

 我要去看世博,去前上網漫遊,看到一分歷史材料,關係中國近代史,後仔細看,才知全是假的、編的、虛擬的。圖像的頭全是接的,但幾可亂真,故很唬人,事實上是有些歷史學者上當了。

 1902年,梁啟超寫了小說《新中國未來記》,說1962年各國政要齊集南京,慶祝中國維新50周年,一時「好不匆忙,好不熱鬧」:「那時我國民決議在上海地方開設大博覽會,這博覽會卻不同尋常,不特陳設商務、工藝諸物品而已,乃至各種學問、宗教皆以此時開聯合大會(是謂大同)。各國專門名家、大博士來集者,不下數千人。各國大學學生來集者,不下數萬人。處處有演說壇,日日開講論會,竟把偌大一個上海,連江北,連吳淞口,連崇明縣,都變作博覽會場了。(闊哉闊哉)這也不能盡表。」

 世博會 虛擬的世界

 中國館,虛擬的中心。台灣、港澳館,副心、附心、負心、復興?

 從台灣走入上河,從清明走入現在,我是從雲端拿到入場券,從一個虛擬的歷史,走入了世博的中心。

 我要去看世博,但要排長隊,中心的兩館都很難看,不是內容,是進場。這可難辦。

 去前10天,上網漫遊,看到一分歷史材料,很有趣,關係中國近代史。我想,如此重要史料,有文有圖,我以前怎沒見過呢?後再仔細看,才知全是假的、編的、虛擬的,圖像的頭全是接的,但也幾可亂真,故很唬人。事實上是有些歷史學者上當了,還引為論據。我找到這個虛擬者的電話,在雲端與他相談甚歡,對他是又怨又佩。最後他說:「我們其實相識,我太太跟你太太曾是同事,很熟。」我這才知我們兩家30年未見,我當即去見他敘舊談史,才知歷史只是他的副業,他是搞建築的,世博中國館和台灣館,他參與了設計。

 這下可好,踏破鐵鞋無覓處,歷史黃牛在眼前。我說:「那我進館沒問題?」

 5月中到了上海,約個下午2點,先看台灣館,再看中國館。我坐世博專屬計程車,11點到耀華路的6號入口。從世博軸走進去,右前方就是紅色如個大印的中國館,旁邊是港、澳、台館。我在世博軸的頂層走去亞洲區看看,軸線有三層,頂層看景最佳。下看到處都是人排隊,日、韓要排2個小時以上,北韓館倒不要排隊。我要吃東西,找到個南亞餐廳,人最少,進去才知是斯里蘭卡館,這是我看的第一個館,到此一遊。

 到了台灣館前,來了幾個本省同胞,是教徒與兩位藝術家,都經此特別安排入場。館一次只能放40人入,一天4千人,因為5D的圓球內的觀影天橋只能負重40人,故以預約限時限量。中國館也如此,估計只有十分之一的參觀者能看到這兩館。

 上河圖 漫畫師傑作

 館裡就是站在個大圓球型內,看多媒體風光介紹,再下去聽點古箏,喝口茶,發個茶杯,出到球體平台外,選個「國泰民安」吉祥話的天燈按放。我找不到「和平統一」或「ECFA」之類的字樣,選了個「環遊世界」。其實天燈的球幕太近,角度不好,看不清,應是從外面看較好。

 然後到中國館,有《清明上河圖》動畫,據說本來是想把兩岸的圖各放一邊展出,後來知台灣的不肯來,就用一面牆做動畫投影,動員了上千漫畫師趕工。動畫螢幕高6.5米,長130米,是原畫面積的700倍,還加上日景夜景,天色晦明變化,4分鐘一個輪回。

 浮圖就是把動的人物駝馬,打在不動的市集建築上。影像是由12台投影儀射出,還有褶皺狀,江水也會潺潺流動,甚為逼真。有參觀者還向「河」裡面丟寶特瓶以試真。

 我看出點破綻,畫尾有個圖段沒銜接好,人馬走入了城門,卻沒從那一頭出來,被吃掉了,應該要有進有出,一氣呵成。

 投影畫對面一個暗房,展出圖的真跡,圖長5.3公尺,觀者站在電動步道上,20秒就看完。

 兩天後我又來,坐地鐵到世博站,就在盧浦大橋下。從歐洲區一直走到後灘底,再回頭看美洲區,看了30多個館,一個也沒排隊,厲害吧?其實簡單,在「非洲聯合館」就有30國,走馬看花,畢其功於一役。

 很多參觀者就只是來蓋章,證明到此一遊。蓋了著名館的護照本還可以賣錢,有的據說可賣到1000人民幣,不可思議。

 其他要排隊的館,我都沒時間進去看。西班牙館外牆全包藤條板,上面能曬新竹米粉就好了。英國館就是台灣館長了毛,像個方形蒲公英。阿根廷館沒有人,我進去看了下,知道為何沒人。

 我等於是從頭走到尾,好遠,至少6公里,4點趕去「文化中心」,看了東方歌舞團表演,票也是早上入園時要預約,此團一天演出兩場。看園累了,在這休息一個半小時,是不錯的安排。此團明年會到台灣表演。

 有件事我一直大不解,為什麼要排隊一小時以上?為什麼不用預約?很多人說不行啦、試過啦、預約還是要排隊啦、你以為人家笨不會想到啊?但再怎麼困難仍應克服。有人說我國是不排隊民族,怎麼會解決不了排隊的問題呢?怎會排2、3小時,甚至7小時,這不是瘋了嗎?還是大家以前都不排隊,因此要在世博會中補罰回來?要全國人來一次排隊習慣大教育?想想看,7千萬人大排隊,加起來的時數可能比中國歷史都長,下次誰敢說中國人不排隊啦?(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