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阿凡達》中的虛擬世界,讓風景名勝張家界吸引大批遊客。(中新社)
▲西班牙倣古帆船「安達盧西亞號」駛入世博園。(新華社)

 歷史虛擬者,可以在雲端把歷史串得那麼真,把這點技巧弄到《清明上河圖》,使它動起來,大家都被騙得很感動,真跡反而沒人去看。

 理論上,是可以預約來解決問題,像抽號碼條一樣。另外可在歐、亞、非、美區設四個休息區,綠草如茵,可臥可坐,部分遮陽,中有大銀幕展出各區館的內容,也有不同的表演及國家介紹,讓大家可以坐著看,坐著等,甚至聽著睡。減少流動,節省體力。其實內部展的就那些,站著看,人擠人,不如在戶外坐著看,更有深入的概念,也減少了必要入館看的人數,大家獲知更多,心情更好。

 如果富士康都叫血汗工廠,那叫一個人還交錢,排5個鐘頭隊,看個25分鐘照片動畫的地方,豈不是地獄?有比這裡更不人道嗎?是不是要有人想不開,投了黃浦江才可解決此問題?這點不排隊,更好看展的設計,我覺得一點也不難。問郭台銘、交給企業來思考、請問我那歷史虛擬者,排隊問題怎會是問題?

 我其實這並不是第一次參觀博覽會,2000年德國漢諾威博覽會我去過,記得的印象就只是德國館的巨幅施陶芬貝格(Claus von Stauffenberg)像,推崇這位刺殺希特勒的國家英雄。

 電腦 打開世界之窗

 其實世博會是什麼?為什麼?很多人都講不出來,因為它就像地球暖化,很多事都變了。世博會本來就是「新奇」,新的科技、概念,怪的東西,前所未見的,因此以前的博覽會是個大馬戲團。那時資訊不發達,一個蒸汽火車都嚇死人、迷死人。今天我們在一些公園見到的迷你小火車,就是世博會這個恐龍留下來的蜥蜴。當時鄉下農民看火車,一噴氣,有嚇得昏倒的。辛亥革命開了一槍,遙遠的山區要許多年才聽到,今天,5分鐘後電視轉播車就到了武昌紅樓前。一點電腦,什麼資訊都來到眼前。所以,不需要走到一個個大棚子裡,看那些千奇百怪的東西,不需要留個特殊的地標,代表那個時代了,因為千奇百怪的建築到處可見,摩天大樓上海有千百座,還有什麼能打動人心,號稱新奇的?

 電影《阿凡達》可以把張家界如抓把蔥似的抓起來,力拔山兮氣蓋世,飛機還在其中穿梭,還可在五層樓高的大銀幕中坐著看,3D、5D,則一個站著、擠著、等著、要預約,有錢還不一定看得到的《清明上河圖》,又怎能比呢?

 世界,早已大大的超越了世界博覽會。以前,是世博會告訴你世界往哪去;現在,是世博會告訴我們世界以前是什麼樣子:《清明上河圖》,以前的;非洲館,原始的;沙特館,地下的;瑞士館,纜車,到處有;丹麥館,美人魚,童話的,沒什麼新奇。環保綠能,生物科技,比較新,比較未來,但如何呈現?你能一個館是溫室,裡面全是複製人、機械人?這是新奇,但做不到,而且每天在做,日本機械人能做什麼?iPhone第四代有何新奇?每天媒體立刻告訴我們。以前,電影前面有一段新聞片,世界千奇百怪的東西,最大的,最小的,金氏記錄,都放在裡頭,怪人怪事,異國生活還可以發明信片,一人一生就3、4張照片,現在Facebook上兆的畫面到處流通。以前,資訊使我們新奇,現在,資訊爆炸使我們耳聾眼花。

 電視、電腦給我們打開了世界之窗,家裡就是世博會,電腦可把博覽會帶著跑。以前,看現場,雖然累,但新奇,新知在那裡,現在,家裡博覽已累了,看不完,還要站著擠著來博覽會做啥?網路上的世博,比現場的更清楚,更詳細。如果在排長隊的人中間放館內的展訊,很多人可能就不排了。確實有人阿Q的說,回家看電腦比這裡清楚。

 世博會成了羅馬競技場,成了金剛抱著的帝國大廈。我最近看電影《鋼鐵人Ⅱ》,比別人有感覺。它的場景是紐約皇后區的可樂娜公園,80年代我在那兒住過幾年,那是1964年紐約世界博覽會址。我小時候看美國的宣傳刊物《今日世界》,覺得那真是偉大,真是新奇,那就是世界。

 紐約那次是最商業化的博覽會,評價不好。再早的1958年,比利時布魯塞爾世博會,留下個原子塔。1962年西雅圖世博會,是個太空針塔,我上去了幾次。1986年溫哥華世博會,甚獲好評,留下了許多建築,一直還使用著。

 虛擬 已經是大產業

 現在,沒什麼地標可代表新奇了。上海世博會將留下五座永久性建築,中國館、主題館、世博中心、世博軸、文化中心,都是功能性的,表演啦、展覽啦,不會有像1889年世博會巴黎艾菲爾鐵塔那樣著名了。

 上海世博會總投資是4000億元人民幣,堪稱「史上最貴的世博會」。相較之下,比利時很寒酸,1935年比利時就主辦過世博會,23年後再辦,並沒有另起爐灶,只是在舊有場館的屋頂上覆蓋了一層新材料,使得它們看上去就像新建的。直到今天,這座已經75歲的老建築,仍是歐洲最大的展覽會場之一,每年1月的歐洲汽車展,就在此舉辦。

 我那歷史虛擬者,可以在雲端把歷史事實串得那麼真,他把這點技巧弄到《清明上河圖》,使它動起來,大家都被騙得很感動,真跡反而沒人去看,出門就忘了。外面就是個虛擬的世界,虛擬已是個大產業。

 我看盡了真實,看盡了圖像,我還要不要看世博呢?我要,我不要排隊,我就把那當運動場,走在世博軸的頂層,看看各國展館的外觀,想想各個國家館內的風景。我或去過,回憶;或者沒去,憧憬。我看過大世界,來此溫故知新,就像我按的天燈:「環遊世界」。

 世博會是《環遊世界八十天》那時代的產物,它老了,我也老了,但只要心不老,我還是想走出黃浦江,或者往西,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走天路到西藏,或搭西伯利亞大鐵路,再走到歐洲。累了,就坐下來休息,就像我坐在世博軸心頂層的長椅上一樣。我甚至躺下,閉著眼,從世博之心,又上虛擬雲端。(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