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代的大合照,和服、洋服和本島衫褲都有人穿。
↓1900-1910年代台灣婦女仍穿著傳統中式服裝。
↑喇叭褲。
↑70年代左右的服裝秀,地點在圓山飯店。
↑大衿衫逐漸走向喇叭袖。圖/葉立誠、台灣資料庫提供
↑名模林志玲引領時尚風潮。圖/本報資料照片
←第一夫人周美青在國慶大典上穿著設計師吳季剛的作品。

 去年國慶大典,鎂光燈在第一夫人周美青身上閃個不停,一向輕裝的她,這天穿著國際服裝設計師吳季剛作品,深棕色光澤緞面洋裝,裙擺以金色漸層綴邊,低調中帶著華麗。

 就像「不衣樣」的周美青妝點了國慶,百年來的台灣服飾,也妝點了台灣的美麗。

 早期衣著 涉及國家認同

 明末滿清入關曾強迫「留髮不留頭」,台灣人早期穿著也涉及最敏感的國家認同。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助理教授葉立誠細說從頭:日本1895年起殖民台灣,50多年來服裝出現三段明顯變化。

 一是綏撫時期(1895-1919)採取安撫策略,提倡西式穿著,卻也放任台灣人延續滿清服飾。葉立誠說,當時台灣人接受服裝西化,但堅持留辮,一直到清朝覆亡才改變,「這期間服裝史發展出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是男生西化速度比女生快,女生還在穿中式服裝,男生西化已很明顯。」

 清朝台灣婦女裙子是纏繞式的,1910年代後期已接受西式裙改成套穿,布紋也不再是吉祥紋飾而變得簡單。衣服維持中式但也有變化,初期是看不出身材寬衣寬袖的大衿衫,後來袖子變窄,上衣也變得修長合身。

 第二階段同化時期(1919-1936),大衿衫逐漸形成喇叭袖,30年代開始流行旗袍,葉立誠表示,滿清時代台灣女性並不穿旗袍,但上海流行穿旗袍後,風潮也影響到日治的台灣。

 不過日治政府對這樣的流行已不再默然接受,開始採積極作法希望台灣脫離大陸認同日本,明訂學生制服款式就是最明顯例子。葉立誠說,當時制服仿傚日本學生,女生剪河童頭,還有洋裁課,學習裁縫洋服,希望從新一代觀念轉變帶動服裝西化。

 台灣有識之士此時也警覺到日本人的意圖,推動新文化運動,並穿中式服裝保留傳統。同時期與日本人關係緊密的家族為表示認同,則是穿著日式服裝,與日人聚會時還會刻意換上和服。至於較前衛的家庭則是穿著新潮洋服。

 1936之後的皇民化時期,日治政府一度想在台灣推行和服,但後來不了了之,葉立誠說「因為太貴了,加上戰時穿和服不方便,之後推出改良服,訂定標準款式,女生穿燈籠褲,男生也有國民服」。

 國民政府接收台灣後也把服裝當作國家認同表徵,不希望殖民形象留下來,規定不能穿日式木屐、日本軍服。1949年200多萬人跟著國民政府撤退來台,服裝改以方便逃難者為主。

 82歲的張華笑著說,當年從大陸撤退來台的男人普遍穿軍服,女人以藍色等顏色素雅的旗袍為主,但剪裁寬鬆,材質很粗,台灣本地人則是身著本島棉布衣褲。美援進來後,配給麵粉「很多人家就拿麵粉袋改成衣褲,背面還有『中美合作』四個大字」。

 紡織研究所董事長汪雅康指出,當年許多在大陸的紡織業者跟著撤退來台,像台元紡織的吳舜文、遠東紡織的徐有庠等人。初期只從棉紡開始,生產的大都是白胚布,染整還沒有,民眾大都穿著帶點黃的白胚布和卡其布材質的衣服。

 紡織業興起 服裝多樣化

 直到尹仲容掌經濟外貿政策把紡織業帶上來,才慢慢引進染整技術,汪雅康說,台灣生產的布料至此變得漂亮起來,衣服也進入多彩多姿年代。

 60年代有幾件大事改變了台灣服裝史,一是大華晚報首辦選美比賽,佳麗要穿上時髦服裝,加上紡織業興起,業者舉辦毛衣皇后等選美活動。二是電視台成立,設計師王榕生首次在節目中教婦女製作衣服,並由模特兒示範,類似現在的走秀。

 三是實踐家專(現改為實踐大學)成立,首創服裝科,奠定時尚設計師基礎。四是中華商場、第一百貨公司落成,加上經濟好轉,民眾更有能力消費。五是香港影視的影響,包括邵氏電影、畫報等雜誌引進,對台灣服飾的流行都有深遠影響。

 葉立誠說,當時基隆等碼頭出現很多委託行,由船員從國外帶貨回來販售,商展也會請妙齡女郎穿著時髦的穿梭其中,附帶銷售流行服飾。

 像是迷你裙和嬉皮,大約60年代後期至70年代初期流行到台灣,後者最明顯的是留長髮和「奇裝異服」,為擔心影響善良風俗,當年警察局還會把留長髮的男生抓去剪頭髮,藝人奇裝異服也不准上節目。

 這樣的盛況卻在二次石油危機中遭逢危機,卻也成為服飾和紡織業者的重要契機,當時台灣外銷歐美成衣因買家倒閉大量退貨,葉立誠記得,「主婦商場把這些外銷退回的成衣便宜賣,但尺寸都大一號,須拿回來改」,政府和業者也重新思考經營方向。

 品牌崛起 時尚風潮翻新

 80年代國貿局開始鼓勵設計師把名字直接掛在品牌上,設計師出身的徐莉玲接下中興百貨總經理後,推動台灣自創品牌,陳彩霞、溫慶珠、陳季敏、呂芳智等服裝設計師都在當年崛起。部分設計師則走本土路線,儂服飾就強調將鄉村視覺融入其設計。

 影劇偶像如瓊瑤電影裡的二秦二林也帶動服裝流行,包括喇叭褲等,都是由模仿國片主角而來。不久女性主義意識興起,女生穿套裝表現俐落帥氣,喇叭褲仍然普遍,但服裝更多樣化,有設計師的品牌、本土服裝,還有西化影響的套裝,穿襯衫還流行領子外翻。

 90年代起性感被重新看待,葉立誠指出,之前衣著裸露都被持負面評價,但95年之後,性感成為正面評價,服裝解放,大家更敢展現身材,紋身也成流行。近年「名模」產業興盛,林志玲等超級模特兒多元、敢秀的穿著,更引領時尚風潮。

 哈日風伴隨日劇席捲台灣,繼之而來的是「哈韓風」,從流行韓服式的高腰,到現在五分埔成批販售的韓貨。同時間高檔歐美名牌,也讓人趨之若鶩,日系UNIQLO日前在台開店更造成話題,加上兩岸交流帶來新視野,台灣設計師也站上國際舞台,服飾百年來已燦如繁花,更逐漸向各處播種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