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南加州有2家著名的數位視覺特效公司,位於Santa Monica的Asylum工作室與位於Santa Maria的CafeFX(又稱ComputerCafe)先後結束營業。

 細讀這2家公司的電影作品,儼然就是一頁好萊塢票房榜首清單:成立於1993年,CafeFX參與製作約50部電影長片中,最知名的視覺特效作品是2006年的「潘神的迷宮」;而曾獲得奧斯卡最佳特效獎的Asylum,11年來參與製作了「國家寶藏」、「關鍵報告」、「魔鬼終結者4」等,雖然優良作品雲集,卻抵擋不了關門大吉的命運。

 CafeFX在自家網站宣布終止營業時,表示在當前經濟趨勢、全球低價市場競爭下,已無法盈利維生;Asylum的創立者Nathan McGuinness也告訴媒體,他們無法與倫敦、加拿大、紐西蘭等有政府稅收優惠的對手競爭,又碰上一片經濟衰退,造成Asylum的財務崩潰。

 數位視覺效果這行看起來風光,營業額可以很高,但是數位特效製作花費開支也非常高,卻利潤稀薄,同業間競爭又相當激烈。

 多年來,電影視覺效果工作室如雨後春筍般開設,成立初始即投注大資本建構基本硬體設備、採購當下最新軟件系統,加上維持工作室基本營運開銷,如設備成本、能源消耗、人事費用等也所費不貲。

 通常,幾名合股老闆就是技術人員與藝術家,應付一般案子游刃有餘,一旦搶到一個好案子或同時接下幾個案子,開心之餘,成本花費卻要平方、立方地遽增,首先人事編制必須擴大才能應付龐大工作量,而為了好萊塢名導大片,有時視覺效果工作室必須再投資來翻新甚至擴大硬體及軟件,案子做好了,掙錢卻不多,收支平衡不易,經營稍不善抑或接不到案子,就撐不下去。

 CafeFX與Asylum皆為私人擁有,沒有足夠的資本做後盾,保持正常運轉,雖然一直都有很多電影在做,卻仍營運困難;雖說適者生存是商業不變定律,近年來自歐、亞洲競爭對手的威脅卻愈來愈強,又碰上經濟危機,連CafeFX般大公司也撐不下去,技術人員與特效藝術家的工作更加不穩定。

 視覺效果行業間的人員流失率也很高,有時是因公司停業或被解雇,有時也經常是離開到更好的工作場所,特別是福利更好的工會公司,或自己創業,公司得經常培訓新進員工,一段時間後才能上手。

 一部電影票房成功,不代表所有參與者都賺到利潤,發行公司和製片是賺錢的,甚至於導演、編劇、演員等創意性工作人員(Creative Talents),除了有後續版稅收入,也大有可能獲得分紅;但技術性工作人員能拿到紅利或版稅的,少之又少。

 對製片商來說,這些視覺特效公司的工作性質是聘雇(Work for Hire),是在做加工服務;無論影片在票房上有多成功,對特效公司而言沒有差別,能拿的只有製作費用。

 此外,好萊塢一部大投資影片,常同時雇用好幾家工作室,並行製造數位視覺效果與特效動畫;視覺效果的製造,是後期製作(Post Production),得要快(趕上映日期)、準(視覺效果要做得逼真)、狠(俗又大碗),如果這家價格、時間做不來,他們將聘用別人;數位視覺效果所用器材與軟件大同小異,所牽涉到的技術、美學相仿,製作片商不認為有必要固定與某家公司合作,只要有更低廉的服務公司,立即換人,於是乎澳紐和亞洲的數位視覺特效工作室有了良機茁壯。(本文作者為國際動畫策展人、學者和製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