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疲倦地質疑著:「基隆山,基隆山,台北的愛人放捨我,妳是嫌阮面容歹看,也是嫌阮做流氓?」女人幽怨回應:「阮無嫌你面容歹看,但是嫌你做流氓,有時星光有時月暗,阮要擱嫁有別人。」男人當流氓,女人墮落花,《基隆山之戀》唱的是礦工兒女悲歌。網路抓來好幾個版本:沈文程、洪榮宏,當中有個佚名男女合唱版,男的滄桑聲口如江湖賣藥郎中,女的略帶童音,不知命運隆隆巨輪即將輾過。我總是聽著就在歌裡迷惘起來。

 這歌太有名,世人幾乎忘記它脫胎自文夏《紅燈青燈》,但文夏版原曲又是德山璉的同名演歌,演歌版間奏改編德佛亞克《新世界》第二樂章……考據如俄羅斯套娃一層又一層沒有了結。昨夜歸搭計程車又聽到郎中女童版,「剛剛收聽的是陳淑樺與吳青陽演唱的《基隆山之戀》。」聽主持人報歌,腦中轟然一聲,陳淑樺童年灌錄的稀罕台語歌,原來就一直躺在電腦中。曾在報紙讀到某泰國人撿到獨眼野貓,養了四年才發現那是價值連城的鑽石眼暹羅貓,如今,這樣的好事也發生在我的身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