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的綠色農漁產品成為大陸春節禮品的主角。圖為廣西百色市平果縣果化鎮一名農婦正在採收葡萄。(新華社)
▲大陸名牌奢侈品普及,成為不少人購買春節禮物的首選。圖為遊客經過一家香港名牌商店。(新華社)

 (文接A4版)

 目前,陳德全在浙江沿海的深海處,開闢養殖野生海產品的海域,還在北京郊區承包一個果園。他笑說:「都是綠色產品,沒有污染,除了供自己家人吃以外,平常會給一些熟悉的酒店供貨,剩下的都留作過節送禮用。」

 為了保持新鮮,陳德全甚至學會了國際上最先進的保鮮方法,直接空運到北京,為的是讓收禮的人吃到最新鮮的海產品,希望收禮者體會他的用心。

 禮品管窺社會價值變化

 相較於看遍人情冷暖的陳德全,浙江溫州鹿城區的商人劉萍還是有著傳統人際關係的網絡經營概念:「錢花了,禮送了,心裡踏實了。」所以她從沒打算回家過年當「節奴」,而是趁過年的休假期間親自送禮,與客戶溝通感情。

 在北京經營一家策畫諮詢公司的劉萍,長年為企業和單位舉辦活動、年會,客戶非常多,有國企有民企,所以每年春節最大的開銷就是送禮打點客戶和合作夥伴。她表示:「酒禮盒一共花了20萬元左右,茶葉茶具花了20萬,其他的禮品也有20萬左右。」因為禮物送多了,經驗豐富了,她乾脆自己成立禮品公司,

 劉萍奉行的信條是「送出一粒米,賺回一頭牛」,講究投資要有回報。「這60萬明年能帶來幾百萬。關係就得用實貨(錢)砸。」而在北京工作久了,劉萍也學會許多送禮的獨特技巧:「與眾不同、出其不意、四兩撥千斤。」

 事實上,像劉萍一樣,因常送禮、送禮數量大,最後自行成立禮品公司的商人不少,而他們也從禮物內容與送禮的經驗,見識到大陸過去60年的大環境變革,以及社會人情義理冷熱的轉變。

 的確,人們對禮品的選擇和送禮觀念的轉變,可以管窺整個轉型社會中的價值觀與人際關係的每一步變化。

 物質意義成主流

 「禮」最早從宗教和祭祀而來,是人們對神靈表達敬意的一種方式,有儀式和物品兩層含義。在古代,禮是維護上層關係以及與之相適應的人與人交往的禮節儀式,也是人們行為的標準和要求。隨著社會的變革和發展,禮的宗教和規範意義慢慢剝落,它的物質意義開始成為主流,並逐漸變成一種人際交往符號。

 送禮是中國人的傳統,禮尚往來一直是中國人處理人際關係的準則。在普遍意義上,這個「禮」多是以「禮品」為載體彰顯,並在社會發展的過程中打上了深刻的時代烙印,過去60年間,人們之間贈送的禮品更隨著社會變遷而改變。

 在中共建政初期,因為物資匱乏、百廢待興,物質生活水準普遍不高,吃白麵、穿新衣在普通人家只有過年才能享受到。

 因而那個年代的禮品也分外質樸,實物之「禮」幾乎是清一色的麵食,「輕、薄、小」是顯著的特徵;逢年過節,走親訪友,帶上一小袋白麵、一封糕點或是幾尺布就是最好的禮品。

 當時,鋼筆已算得上是非常高品質的禮品。走在路上,穿中山裝、口袋別著鋼筆的人備受羡慕;如果支那鋼筆還是派克牌的,更是相當有面子,甚至可以當做寶貝代代相傳了。

 貨幣之「禮」則以角錢為主,糧票、布票為輔。過年時孩子們的壓歲錢大都在一角到二角之間,偶爾也有給五角錢的,就算是了不得的大數目了。在那個一切憑票的年代,拿糧票、布票送人,亦是很高端的禮物。

 1966年文化大革命拉開序幕,大陸社會的主流變成「領袖」和「紅衛兵」,流行的結婚或春節禮品,都脫離不了毛澤東的相關商品。

 追求個性、品質和健康

 到了1970年代中期,因為大陸經濟慢慢改善,有人開始把菸酒當做禮品。1978年起開始改革開放,回歸到經濟建設之後,禮品的發展更是一日千里,春節禮品花樣繁多,新鮮事物大量湧現,花襯衫、喇叭褲、蛤蟆鏡等時尚服飾,成為非常時髦惹眼的禮品,贈送者和接受者都走在流行的尖端。

 到了1980年代,「禮」逐漸「大」和「多」了起來。過年過節送菸酒、罐頭、水果已成為常態,並開始講究品牌。紅包的數額也隨之攀升,由10元到20元、50元、100元甚至更多;1990年代的「禮」更是豐富多元,不僅出現整袋大米、成箱水果、名酒、雞鴨魚蝦,高檔手表、電腦、手機等高端禮品也漸漸出現。

 進入21世紀,在經濟、文化發展空前繁榮的大背景下,大陸民眾對禮品的選擇開始追求個性、品質和健康。綠色環保食品漸漸成為主角,具有區域特色的土特產也開始熱門,而保健品、營養品以及健身、按摩器械更成為子女們孝敬長輩的春節禮品;名牌包、化妝品、電子產品等的普及率越來越高,成為不少人購買禮物的首選。

 而父母、長輩送給孩子的春節禮物,也從單純的壓歲錢、玩具等,變成送給孩子諸如「生活鍛鍊夏令營」、「強身健體訓練營」、「紅色旅遊」等有益成長的精神食糧。

 近幾年,禮物開始朝奢侈化發展,銀行卡、購物卡、現金、股票、高價藝術品以及各類奢侈品逐漸成為禮品的主力,但因涉及政商人際網絡的敏感性高,表達方式卻越來越隱蔽,「禮」更從過去簡單的表達感謝、祝福,變成走關係、通人情甚至是進行賄賂的手段,為禮物原本承載的單純意義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色。(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