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產生的新內閣被冠上「財經內閣」稱號。媒體說,為了取得經濟發展與社會福利之間平衡,任用內政部長為副閣揆。各媒體對內閣改組的定調沒有太大出入,大概可以瞭解,「拚經濟」與「重社福」兩軌,是府內放出來的說辭。

 這樣的定性定調其實意義不大。

 陳冲是有經驗的財金官員,從上世紀藍朝做到綠朝,二次政黨輪替後又被藍朝重用。從二十世紀末金融海嘯到這一波山雨欲來的歐債危機。陳冲的財金歷練足夠,不過,多年來幾項有爭議的政策與事件中陳冲也參與其間,包括農漁會信用部改制引發農漁會大舉上街頭抗議,綠營執政期間調降土增稅,以及他離開公職後與金融業者關係密切等等。

 第一次政黨輪替前,執政者就高喊「拚經濟」,近二十年來藍綠異口同聲「拚經濟」,拚到貧富差距愈來愈大,政府債台愈築愈高,而人民怨氣愈積愈多。若換個有財經背景的閣揆,就要選民相信經濟會愈「拚」愈好,是在販賣廉價夢想。過去四年來,馬政府「完全執政」,結果「十二項愛台建設」搞得離離落落,最後只剩販賣「兩岸」這帖台灣經濟救命仙丹。「六三三」跳票不能全怪全球金融風暴,而是很多該做的建設與改革都蹉跎掉了。過去的經驗,很難期待陳冲一個人能做出什麼大改變。

 江宜樺在內政部長任內,的確推動了《修改社會救助法》修改,調漲八項社福津貼。但後者是為了大選急就章的產物,看不出系統的社福規畫。過去四年來,影響全民最鉅的社會安全制度改革是不屬內政部管的二代健保。在二代健保改革中,最高決策者沒有能力解決行政與立法的矛盾及衛生與財政部門的衝突。我們只能期待未來的行政院副院長能奇蹟般化解這些矛盾,同時扺擋住企業的壓力,為那些享有「諾貝爾」級的無薪假員工以及人數愈來愈多、卻毫無保障的派遣人員爭取保障。

 並非在唱衰還未上任的新內閣,十多年來,閣揆、閣員如走馬燈的上下輪替,已難再令人天真相信,某某人因為具有某方面專業背景、或某個人因為過去做過什麼傑出決策,就可以以其一人力量做出耳目一新的改變。這個國家機器的運作模式已愈見固定化,而在台灣的憲政制度下,唯一有可能去整合、協調這個機器各零件的是總統。

 總統馬英九連任之後說,第二任「沒有連任壓力,但有歷史評價壓力。」這是一句有歷史高度的自我期許,也是句聽了會令人有點害怕的話。不清楚「歷史評價」究竟何指?若他想在未來四年內成就某種歷史地位、創造某種前人無法達成的歷史性成就,那麼選民就必須戒慎恐懼,不能讓政治領袖成就「一將功成萬骨枯」式的歷史豐碑;若馬英九想的是,要實現過去四年多來承諾過、卻未實現的政見,他就必須勇於做部屬後盾,調和鼎鼐,讓政府機制可以動起來,不要啟用的人才一個接一個陣亡沙場,更重要的是,他要以領袖的高度,化解台灣社會內部的對立,建立真正的台灣共識。若能做到後者,歷史會給予正面評價。

 (作者為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