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銀川市的水洞溝遺址。(記者盧虹攝)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文化長城。」北京師範大學人文宗教研究院的朱小健教授說,即使已經失去當時軍事防衛的作用,長城仍然在當代華人烙下舉足輕重的印記。始建於春秋戰國時代,秦代時賦予它萬里長城的美名,並在明朝經歷大大小小規模的二十次修建,現今成為每個人心中的文化長城。

 萬里長城的名字,最初在中學的歷史課本裡出現,第一次踏上它的背脊,是在高中的夏天,但是即使擁有那麼親密的接觸,還是沒有脫離那種遙遠又熟悉的感覺,如同一位曾經形影不離的朋友,因為久未聯絡,怎麼都記不起跟他怎麼認識的,甚至忘了他的名字,然而,在這次的長城文化之旅中,我漸漸記起它的歷史起源,以及我們之間歷史的連結意義。

 老實說在這次的長城文化之旅中,跨越陝西、寧夏和甘肅三個省分,我最有印象的除了風沙塵土之外,還是那一抹黃黃的土色。漢代的長城、明代的長城、甚至於嘉峪關與玉門關帶給我的感覺也是土黃色的斑斕。跟我之前去過的北京長城用磚砌的長城很不一樣,這次所接觸到的長城皆為土砌的,一層層堆砌上去,原來長城有分為磚砌、石砌以及這裡土砌的長城,因地制宜就地取材製作最適合當地氣候與民情的長城。各種不同類型的長城互相連結,最後成為家喻戶曉的萬里長城。

 建長城是為了和平

 「建長城是為了和平」,這是長城協會常務副會長董耀會老師在1984年5月到1985年9月之間曾經徒步從長城山海關到嘉峪關,歷經五百零八天的親身體會,這打破我對長城原本自以為的了解,建長城不是就是為了打仗嗎?我沒有意識到的是,有誰喜歡打仗呢?即使打仗,也是為了和平。董老師說建長城有三大作用,生存、作為農牧分界的秩序以及帶來茶馬互市的貿易作用,以上三點都在一路上的旅行中體現。

 一、位於寧夏銀川市的水洞溝遺址,分為天上長城及地下兵城。

 天上長城,在遺址之上層層堆疊,經歷一個又一個朝代變遷的是明代土夯城,西至黃河、東入鹽池,站在長城上眺望北邊的毛烏素沙漠,南邊有水洞溝,能同時飽覽黃土飛揚以及綠水淙淙的景色。董老師說的看長城不能從外面,也不能從裡面看,而是要站在長城上看的道理,我好像有一點了解。在長城上有一塊碑標示著著寧夏鎮與韃靼部落的交界,明朝的人民與當時的韃靼是著什麼樣的連結呢?我覺得是相愛相殺的關係,經常有干戈發生,卻同時離不開對方,為了食物與資源或是文化背景的不同,經常發生爭執與打鬥,同時又交換彼此之間不可或缺的必須用品。

 地上長城地下兵城

 地下兵城,走過一條長長蜿蜒的蘆花谷,再搭船穿過紅山湖,來到藏兵閣,聽名字「藏」,就可以得知此處不為攻,而是守的目的,導遊在裡面介紹各個精心設計的機關,有些裡面還能看到敵人的頭骨,能想像當時戰爭的驚險與觸目驚心。

 搭驢車時聽馱父唱起流傳自古代的歌謠,組長安展說,這是女子思念遠在他方打拚丈夫的歌謠,有人問:「為什麼聽起來很歡樂,一點都聽不出愁苦呢?」我覺得是因為事過境遷,當時的那股愁苦已被抹掉,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這個和平時代的歡喜。但也不是沒有戰爭,只是從傳統的兵戈相見轉而到現代的貿易戰。但是人民對和平的渴望,是不變的初衷。地上長城,地下兵城,代表著人民對和平的渴望,以守為攻,是古代人民流傳至今的精神與智慧。

 二、嘉峪關與玉門關,萬里長城上邊防的關口。

 甘肅省的嘉峪關,身為中國長城三大奇觀之一(東邊千餘里有山海關,中有鎮北台,嘉峪關為最西端),作用與當代的海關很像,負責東西往來貨物的審查與管理,最早「關照」二字便是從此而來,原本為現今護照的意思,到現今已有別種意義。每個古老的遺址總有一個傳說,這裡也不例外,相傳明正德年間,有一位修關工匠精通九九算法,計算嘉峪關用磚數量,他經過詳細計算後說:「需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塊磚。」監事管依言發磚,並說:「如果多出一塊或少一塊,都要砍掉你的頭,罰眾工匠勞役三年。」竣工後,發現剩下一塊磚,工匠不慌不忙的說:「那塊磚是神仙所放,是定城磚,如果搬動,城樓便會塌掉。」監事管一聽,不敢再追究。這塊磚就一直放在西瓮城門樓後檐台上,名為定城磚。先不論此故事為真或假,我認為這故事反映長城賦予當時百姓不下於宗教的安定力量。

 安定的力量

 玉門關,建於漢武帝開通西域道路時,比嘉峪關早了近一千五百年,因此流傳許多膾炙人口的詩歌,最有名為唐代王之渙的「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還有班超向漢和帝請求希望回到中原家鄉的詩句「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許多邊塞詩多為歌頌游子離鄉與愛國之情,西域在當時的中原來說是很遙遠的所在,官兵們在遙遠的邊城防守,需要的是安定的力量。我曾經疑惑:「長城看起來就只是一副不起眼的牆,要怎麼發揮抵擋外敵的作用?」同行老師解釋說:「以前的士兵打仗都是騎馬的,長城能夠成功讓敵方無法越過,並身兼示警的作用。」就是這麼一副看似平凡的牆,集結起來達到不平凡的作用。

 (本文為長城【西段】文化之旅──第十一期兩岸大學生文化體驗營心得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