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社論

 說來諷刺,蔡政府進入第二任期,曾經喊得震天響、說要分散對大陸依賴風險的新南向政策,甚至中美貿易戰與新冠疫情後高唱的「去中化」,結果全部破產。財政部公布最新進出口數據,台灣對東協出口衰退,對大陸(含香港)出口依賴度創新高。藍營已失去話語權,民進黨既然已取得執政絕對優勢,就應該帶領台灣面對經濟離不開大陸的真相,鼓勵企業把握大陸新一波的機會。

 財政部公布海關進出口統計,5月對大陸、美國、日本出口均成長,對東協及歐洲出口則續呈縮減。其中對大陸出口成長10.3%,對美國成長9.3%,對東協與歐洲出口衰退幅度都高達兩位數之多。更值得注意的是,今年1至5月對大陸出口占整體比重達41.5%,是近10年來最高點,比馬政府時代還高。

 蔡政府對陸依賴度反升

 這個數字就是一般人講的「出口依賴度」。4年前蔡政府上台時,指責馬政府「傾中」政策造成台灣對大陸出口依賴度過高,因此推出新南向政策。為「擺脫中國」,甚至「失格」單向給予新南向國家如免簽等優惠待遇,不惜引發一些社會問題。在中美貿易戰開打及新冠疫情導致東西對立時,更透過「側翼」鼓吹「去中化」、「自組供應鏈」的風向。

 這組最新數據,其實是活生生、血淋淋地告訴蔡政府,台灣在經貿上不可能「去中化」;無論經濟理論或地緣政治實例,都明確告訴蔡政府這個定論。台灣與大陸地理位置相近,語言文化相同,大陸又是一個龐大又快速發展的經濟體。依照第一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荷蘭經濟學家丁伯根提出的「貿易引力」理論,兩國之間的貿易與兩國的經濟規模大小成正比,與兩國之間的地理上或文化上距離成反比,因此台灣當然對大陸出口依賴度高,既合理又正常。

 現實案例非常多,最明顯的就是全球第一大經濟體美國的鄰國,2017年加拿大對美國的出口依賴度達76%,墨西哥更高達80%,無論這兩個國家多不情願讓出口全然地依賴美國,但這就是經濟與貿易規律必然的結果。早期東南亞國家最大或最主要的貿易夥伴是日本,但隨著大陸經濟規模快速膨脹,甚至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現在大陸是東協國家最大出口市場,日、韓、澳對大陸出口依賴度都在3成左右,至於蒙古更高達85%。

 事實上,蔡政府官員不必了解太多理論與國外案例,他們只要願意稍微回顧台灣的數據,其實心裡也該「有個底」。台灣對大陸的出口依賴度,從25%一舉躍升到40%的時期,不是綠營口中「賣台傾中」的馬政府時期,而是在扁政府時期,反而是馬政府後期把數字降到低於40%,但蔡政府上台後又開始上升超過40%,現在的41.5%更是10年新高。

 其實,增加或降低的主要因素只有兩個:一個是大陸經濟規模的成長速度,這是扁朝出口依賴度大增的主因;另一個是大陸經濟表現好壞,這是蔡政府上台後依賴度反而上升的主因。

 中美貿易戰、美國封殺華為、台積電赴美投資設廠、新冠疫情後的供應鏈重組等諸多因素夾雜下,未來台灣必然要面對更複雜又險峻的情勢,這從今年進出口統計的另一個數據可看出:美國占台灣出口比重增為14.5%,是近14年新高,也超越東協成為台灣第二大出口國。正如張忠謀形容台積電「成為地緣策略家必爭之地」一樣,台灣也已被推上地緣政治的前線。

 做不到友中也不必反中

 不論從過去4年的政策,或是基本的意識形態來看,蔡政府都是百分之百地對美國「一面倒」;但為台灣經濟命脈計,應盡量維持中立,即使做不到「友中」,亦無必要「反中」,更千萬不可變成美國反中的馬前卒。台灣註定不能擺脫大陸影響力的命運,該努力的是如何增加周旋的實力,而不是暴虎馮河的對抗。

 許多人說: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比喻分散風險的重要。此語不虛,但正如那些位在美、中兩大經濟體周圍的國家,難逃依賴大國的命運,台灣對大陸的出口依賴度也愈來愈高。既然這個籃子裡有這麼多雞蛋(出口集中大陸),那就顧好這個籃子(維持好的兩岸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