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雙方10日的談判如預期般迅速落幕,但關稅戰似暫無休止跡象,圖為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與美國貿易代表萊海澤談話。圖/路透
美陸華府貿易談判落幕 轉戰北京續談 (影片來源為Youtube,如遭刪除請見諒)

美中貿易談判似乎進入到最後階段,但就是這最後階段充滿驚奇,讓人很難對談判的結果做出快速的預測。

在川普上周日(5月5日)發出推文,表示要對價值2000億美元的大陸輸美商品徵收25%關稅之前,幾乎所有中國與美國的評論都對即將來臨的新一輪貿易談判抱持樂觀態度。劉鶴計畫率領一個百人代表團到美國談判,更是準備做最後衝刺的宣示。

 雖然根據談判理論,談判愈是到了最後階段,雙方對自己的權利就愈會捍衛、愈會在文字上纏鬥,因此也愈可能破裂,但美中貿易談判似乎也度過了那個關鍵時刻。可是就在大家以為上個禮拜就會談成的時候,川普一個推文就打翻了所有人對貿易談判的樂觀期待。於是,我們發現,美中談判仍然停留在最後的拉鋸階段。

 川普說中國原先對美做了許多承諾,包括保護智慧財產權等,但這些承諾在最後送到美國的150頁協議草案中都不見了。川普說中國希望把文字承諾變成口頭保證,這個美國沒辦法接受。美國也希望中國加速自由化,改變以國營企業的國家隊與外資企業競爭的不公平做法,這點中國也沒答應。他說中國一直想把談成的協議翻案重談,再拖一下時間,他堅決反對,所以決定把先前暫停的加稅恢復加徵到25%,給中國加壓。

 但川普仍發推文表示,習近平跟他的關係依舊緊密,兩國的貿易談判還會再談下去,「至於會或不會取消關稅,取決於未來談判的情況」,又為後面改善關係留了一扇門。

可是沒幾個小時,美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就表示,川普指示他,著手準備對所有目前尚未加徵關稅、大約3000億美元的中國輸美商品加稅。一鬆一緊的說法,透露出川普喜歡在談判過程中耍弄戰術、創造驚奇的性格。

中國大陸則是以沉穩因應川普。對美國指控北京反覆,北京否認,表示雙方原本就還有歧見未解,並非反覆。北京也一直想對國內外傳達一個訊息,那就是中國的開放是既定政策,不是在美國威逼之下讓步。

 故而任他川普如何反覆,中國依舊根據自己的步伐,穩健開放,因此劉鶴在川普威脅加稅後依然赴美談判,對美國加稅後的反應也相當自制,在談判破局後也一再否認是破局,只說是正常的「曲折」。

 所以,FBI一位前談判專家才會表示,川普以為他在打撲克,其實習近平是在下圍棋。撲克牌走短線,尋求一時的戰術勝利,圍棋則是比氣長,尋求長期的戰略勝利。他認為習近平沉穩,是對弈高手;川普則只靠個人的直覺出牌,也因為國務院功能減弱以及與情報圈交惡,無法蒐集充分的談判情資,在這方面就輸習近平一著。

可是撲克也好,圍棋也好,後面都有一個最膠著的議題,那就是中國的體制。美國要中國不再支持國營企業,這等同於要中國改變體制投降,這是北京不可能答應的,所以寧可「破」也不能「輸」。過去美國一度準備放棄這個要求,改要中國加強知識產權的保護以為交換,但最近美國鷹派抬頭,改變體制的要求又冒出來了。這會成為談判最後階段的障礙,還是又是一個談判技巧,希望交換大陸什麼樣的承諾,也成為我們繼續關注中美貿易戰的焦點。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