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談判再掀波瀾。圖為2017年川普首訪中國的畫面。(圖/路透社)

最近,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的團隊開始全力推動一種論點,認為美國正與中國進入一場史無前例的「文明的衝突」,嚴重性更甚於美、蘇進入冷戰之前,時任美國駐蘇聯大使館代辦肯楠發表「X信」與「長電報」,將蘇聯視為人類史上最具威脅的共產政權。

「文明的衝突」是川普政府繼白宮2018年《戰略安全報告》、《國防戰略摘要》、《核武態勢報告》3份報告視中國為「戰略競爭對手」與「修正主義強權」,以及美國國家情報總監柯茨在《世界威脅評估報告》直指中國是「意識形態敵人」之後,進一步將中國描述為文明衝突的主要對手。此顯示,美國對中國的敵意正日益增強,如果大陸再不採取行動,兩國可能走向攤牌,甚至對決的局面。

為什麼美國對中國的敵意在21世紀第2個10年會節節上升到今天幾乎接近失控的臨界點?從華府的角度來看,首先,中國經濟快速崛起,從超德趕日到僅次於美國,讓美國備感威脅。其次,中國2002年進入世界貿易組織後,經常違反規定。在與美貿易談判期間,也常常立法讓美國人高興,實際卻不認真執行。第三,「厲害了,我的國」宣傳影片與「2025中國製造」計畫,不僅讓華府觸目驚心,也迫使美國出手壓抑中國的科技發展。第四,中國曾承諾不在南海軍事化,卻出爾反爾。第五,中國的「一帶一路」已從南亞、中東、非洲、歐洲,無限擴張到中南美洲與南太平洋,直逼美國與澳大利亞後門,並造成沿線各國出現「債務危機」。

從北京的角度看,首先,美國不甘全球霸權領導地位遭到挑戰,而對中國處處防範。其次,美國與中國達成協議後,往往言而無信。第三,美國拒絕提供中國「市場經濟國家地位」,讓中國憤恨不平。第四,中國在南海軍事化,美國總以「自由航行權」挑釁中國,北京則反唇相譏美國從未簽署1982年《國際海洋法公約》。第五,針對中國「一帶一路」的快速擴張,中國否認製造「債務危機」。

國際政治崇尚實力,但也須審時度勢,量力而為。現存強權固然掌握更多權力,崛起強權也不甘示弱,但雙方都應有所節制,才能避免墜入大國政治悲劇。哈佛大學已故教授杭廷頓1992年提出「文明的衝突」理論,只是一項學術假設,認為蘇聯崩解、冷戰結束以後,世界和平不會因此到來。他認為中國遲早會趁勢而起,並挑戰美國領導的西方勢力。

在杭廷頓的全球格局中,中國將聯合伊朗、巴基斯坦、北韓,可能的話,也會和越南進行更緊密的合作。這正是杭廷頓所擔心的,一旦中國與周邊國家的東亞文明及伊斯蘭文明進行進一步的結合,將會對美國構成前所未有的挑戰,一方面他們文明的根源並非來自西方,另一方面他們在核擴散、威權體制及反西方價值體系上有共同的利益與極大的相似性。

現任美國國務院政策規畫主任斯金納女士認為,俄羅斯、日本與印度則是遊走於中美兩強之間搖擺。俄羅斯只是全球殘存的強權,重要性遠遠不及中國。不過,俄羅斯如能與美國為首的西方站在同一條陣線,莫斯科能發揮的作用或許更大。美國總統川普近3年身陷「通俄門」政治漩渦,也使美、俄兩國關係漸行漸遠,反使中國有機可趁。斯金納指出,日本與印度一直是美國極力拉攏的對象,這也是美國全力推動「印太戰略」的原因。

面對美國「反中」政策的不斷升級,中國要如何趨吉避凶呢?首先,北京在對美外交上要發展更高的戰略高度,不必想處處占美國上風,要從目前「積極有所作為」的立場,回歸到「韜光養晦,有所作為」的立場,以掌握戰略機遇期。

其次,大陸不必一定要在所有涉台問題上都高調反對,而應有「戰略淡定」,因為大陸愈是對友台法案不滿,美國就知道大陸弱點,而大打「台灣牌」。第三,大陸愈是在西藏、新疆、香港改善人權,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就愈難詆毀中國的人權紀錄。

第四,在南海問題上,大陸除了應表示尊重「自由航行權」之外,可進一步考慮將其所控制的島嶼開放海洋研究與觀光旅遊之用。

最後,在「一帶一路」倡議上,中國除了應對外界說明北京無意製造「債務危機」之外,也應對其他參與國釋出更多的利益,以雨露均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