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07年的勞保年金精算報告出爐,破產年限由原本預定的116年提早了1年,至115年就會出現基金用盡的窘境。勞保基金自106年11月首度入不敷出以來,財務狀況每況愈下,108年勞保年金投資失利,虧損424億元,更導致當年度勞保基金財務出現了短絀233億元,更遑論107年勞保精算報告還是勞動部調整精算假設的結果,將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由1.4%降至1.1%、死亡率經驗值增加等,否則數字將更驚人。勞保年金的財務正加速崩壞中。

面對年金制度之崩壞危機,其實蔡政府非常清楚危機的核心問題。林全任內,行政院就提出《勞工保險條例》修法草案,但草案送入立法院後從未排審,賴清德和蘇貞昌接任後,也未要求民進黨團處理此案。另外卻以基金永續為名,挑了相對沒那麼急迫的軍公教年改下手,甚至以退撫支出債留子孫汙名化方式進行打壓,激化勞工與軍公教警消族群衝突,兩年多來卻避談更急迫的勞保改革,頗有本末倒置之嫌。

以台灣目前人口老化及少子化現象,勞保基金的支出只會不斷擴增,收入則不斷萎縮,民進黨政府不願觸動勞工抗議的風險,但又恐勞保破產議題在此次總統選舉前發酵,明年起將由行政院每年撥補200億元,挹注入不敷出的勞保基金,並且拿出「政府承擔最終給付責任」入法作為搪塞,至於未來政府能否負擔,則不為所問,一切等選上再說。

影響年金財務有諸多因素,如折現率、通貨膨脹、薪資成長與勞動參與情形的變化等息息相關,甚至不同精算公式的選用,都會影響計算出的金額大小。尤其與基金投資報酬息息相關;同樣的費率,報酬率高,則「潛藏債務」少,甚至沒有;反之,「潛藏債務」較多。因此,不論是退撫基金或勞保年金的預算、決算評估報告或基金精算報告都明確指出基金投資報酬過低,應予檢討改進。

國外主權基金往往找一流的國際專業團隊操盤,投資標的包括各國的股票、直接產權、政府公債、公司債、特別投資、房地產、私人基金、避險基金、基礎建設等。只要能賺錢的,配合政策任務考量下,就可進行投資。例如,南韓國民年金近20年年化報酬率5.8%、新加坡淡馬錫基金近20年股東回報率7%、加拿大公共服務退休金近10年年化報酬率6.2%、美國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近20年年化報酬率7%等。如果我們有這樣的績效,年改就會容易很多。此外,美國、香港、新加坡及澳洲等已開發國家或地區的退休基金,不但委由專業機構操盤,退休帳戶也開放由個人自行管理。開發中國家,如東歐匈牙利、拉丁美洲國家墨西哥及智利等,也都納入退休金自選機制,顯見開放退休金自行管理已為大勢所趨。

我國私校退撫儲金的成功模式正可作為國內退休基金改革的一大突破及學習標竿。私校退撫儲金成立以來,秉持公開化、透明化、制度化、專業化等原則,建置退休自選投資平台,提供私校教職員全方位自主投資選擇,完善個人退休規畫,並以信託方式交由約定的銀行管理,而不願意在自選上從事投資操作的人,仍然可以依據現行法規,委由基金代為操作,獲得最低保障。

 自102年3月1日成立以來,至今年4月30日止,各投資組合累積報酬率為保守型12.65%、穩健型39.64%、積極型39.08%,而今年以來報酬率為保守型5.36%、穩健型10.99%、積極型14.27%,3種投資組合均繳出優異成績。私校退撫儲金透過自主選擇、自主管理、自主提撥,奠定成功關鍵,顯見開放退休金自行管理已為大勢所趨。

要解決勞保年金財務危機,政府應拿出魄力,一方面要切實執行「勞保改革方案」,提高勞保扣繳費率,以及延長退休平均薪資計算等,如果不足再想辦法由政府挹注部分資金;另一方面就是要提升基金報酬率,大膽借鏡私校退撫儲金的成功模式,讓民間信託操盤來提高效能,把餅做大,不僅能提高退休基金投資績效,又可發達商業基金管理投資公司,讓台灣金融產業更上層樓。這兩道藥方同時並進才能真正緩解勞保年金的財務危機。

(作者為國政基金會資深顧問、國立台灣大學經濟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