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蔡英文(左)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右)。(資料照)

蔡總統今日(20日)宣誓就任中華民國第15任總統,開啟對於台灣生存發展極度關鍵的4年。獲得817萬高票連任,又因新冠疫情防控有度而聲望飆高的蔡總統,當可趁勢展布新局,趕在第2任期後段邁向跛鴨之前,致力以mandate掙得legacy。

未來4年期間,美國將進行總統與國會期中選舉,中國大陸將推出十四五規畫、完成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紀念建黨100年,以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完成第2個5年任期,繼續掌政。如果再加上新冠疫情對全球政治、經貿、社會、科技的全方位衝撞,我們面對的就不只是政策與權力的操作,而更是模式與典範的轉換。

然而認知如此遽變,蔡總統似以「穩定壓倒一切」為綱,仍選擇不在現階段大幅重組國安團隊與內閣,此除有內部政治操控的因素考量之外,想必亦與當前國家安全情勢變化一時難測有關。

經濟安全與傳統國家安全被視為同等重要,美國自小布希總統時期發端,至川普總統甚至有加速超越之勢。美中爭霸格局下的貿易、科技、規格大戰,在多面向大幅脫鉤陰影下,對於仰賴國際貿易以及能源進口以求生存的台灣而言,警示燈早已亮起。新冠疫情對世界經濟影響之深遠,蔡政府可能未來4年都須花在重塑「永續經濟安全戰略」之上。

蔡總統第1任期前3年,連失7個邦交國,若干民眾憤令智昏,反而帶出斷交漫不在意的自慰風向。除美國為了私己之利,以新倡議出手托住有限的國際活動,展望未來4年,台灣的國際組織參與依然難以突圍。各國為防控新冠疫情擴散所採取的封境措施,卻也給過去因政治因素限制旅行而無法進行的官方交流,提供了線上會晤、同步參與的非傳統外交工作新思維。

台海未來4年的和平穩定,有利於台灣在亂局中繼續積累實力,更有利於習近平在2022年尋求第3任期的戰略部署,蔡、習2人各有內部積重的施政挑戰,也各有面對國際格局劇變的壓力,更各有不可逃避的歷史答卷必須繳交。目前兩岸幾無互信,深刻互疑,沒有解決政治分歧的基礎,但也沒有翻臉掀桌的必要,反而有關注並應對美國政局變化的相同利害。

中國大陸推進深化國防與軍隊改革已逾5年,建軍及演訓的力道及頻次與日俱增,不但激發世界各國的疑慮,也使台海周邊海空域成為潛在軍事衝突點。其實解放軍進行30年來最大軍改,並非短期工程;台灣的防務革新與新一代兵力建置,未來4年仍難完全到位。考量印太各國戰略安全部署,兩岸開打,國際社會未必不以內戰視之,雙方即使再有仇怨,實無走向戰火的必要。

未來4年,全球各界將面臨關鍵世代交替。1940及1950年代的「戰後嬰兒潮」世代,涵蓋政、軍、商、學,大約都將在數年內完全退休並全面交班。習近平與蔡英文年紀相距不大,同屬嬰兒潮後段班,數年後也將會退出決策工作,交棒給與自己成長背景不同的新世代。兩人要給後習時期與後蔡時期形塑什麼樣的兩岸關係環境,也就可能繫於領導人一念之間。

孔聖人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近來由於台海風雲日緊,政、學界再啟兩岸軍事衝突「終戰指導」的討論。其實兩岸人民或許期待領導人能有「終戰指導」之智,但可能更企盼的是「久和指導」,蓋「終戰必求久和,久和可免啟戰」。

蔡總統2020至2024的第2任期,跨越了中共20大,將經歷習近平邁入第3任期的時間點。未來4年也可以視為蔡英文追求「正常台灣」與習近平奠基「未來中國」的關鍵時段,在國際權力格局極度不確定的條件下,兩岸領導人無論各自的mandate如何夯實,各自追求的legacy如何高尚,上帝都不一定會賞賜「心想事成」的禮物,反而可能賦予「仁德濟民」的任務。

我們期待兩岸領導人皆以天下蒼生為念,以心靈契合為檢驗兩岸關係的唯一標準,在世局變幻不可測的時刻,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從對兩岸終局的爭辯轉向對當前利益的維護,邁向「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新型兩岸關係。

(作者為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戰略暨兵棋研究協會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