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過兵的應該知道,迫擊砲的殺傷力只有20公尺,但聽到砲彈聲飛來,半徑50公尺的阿兵哥都會趴下。」經營紡織面料的嘉興台商正麒公司總經理李建達以此形容,受貿易戰衝擊的不僅是被列名加稅清單的出口型台商,正擴散到其他領域。

 在上海閔行區的台商端午節聚會中,一群台協幹部正討論著「抱團」前往崇明島投資,大家貢獻所長,打造一處結合民宿、餐飲和精緻農業的休閒農場。閔行區原是上海工業重鎮,隨著上海城區擴大,工業區逐漸變更為商業用地,不少台商工廠也陸續遷出,留下來的台商,盼再創事業第二春,內需市場成為大家共識。

 不少大陸台商想到應對貿易戰的對策,是從出口轉攻大陸內需市場,然而,還有許多「大石頭」橫在眼前。

 家具大廠杭州樺桐集團董事長謝智通說:「台商都在談內銷,但是大家都來做內銷,就會變成紅海市場,都在拚價錢,這樣要賺錢就很難了!」貿易戰導致消費轉趨保守,對布局內銷小心翼翼的謝智通對大陸內需市場並不看好。

 不僅製造業如此,貿易戰的肅殺之氣,也波及服務業。在上海從事企管顧問的品羲公司,主要服務對象是當地的建材和餐飲業。該公司副總黃斐立說,大多數公司停止擴張、縮減預算,企管顧問這類「可有可無」的服務最快被犧牲掉,今年客戶訂單減少二成,即便搶到訂單,客戶也要求減少服務項目、縮短結案期限。且不管內、外資顧問公司,都有同樣的處境。

 在大陸市場占有一席之地的台資家電廠愛美特副董事長蔡正富表示,出口轉內銷不是一兩天就能達成的,做內銷勢必要增加在品牌、通路方面的資源,需要的團隊完全不同,艾美特當初花了20年才做出品牌轉內銷。台企聯常務副會長翟所領則直指大陸各省繁瑣的法規,以及當地合作夥伴的可信程度,都使台商不易轉內銷。

 說到轉攻內需市場,許多台商寄望大陸蓬勃發展的電商市場,讓自己的產品能「物暢其流」。然而,大陸電商有這麼神奇嗎?

 旅行箱大廠皇冠總經理江錫毅說:「過去5、6年來,該進電商的都進電商了,現在產品價格變得非常透明,競爭越來越激烈,靠電商打內銷很辛苦!」以前公司只要把貨發給代理商去賣就行了,電商時代到來,商品價格扁平化,公司擁有直營能力非常重要,若缺乏直營和談判的人才,優勢將逐漸流失。

 樺桐集團一名經理人則提到,日前有阿里巴巴國際業務部經理來洽談外銷合作,對方意外透露經內部評估大陸內銷市場會越來越差,旗下天貓跟淘寶內銷部分估計也不會明顯成長,業務重點會逐漸放在外銷,尤其是印度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