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客在新疆庫木塔格沙漠風景區騎駱駝。(新華社資料照片)

 在中央政府抗戰期間,盛世才即秉其一貫對馬列主義的信仰和對史達林的崇拜,認蘇聯才是他的祖國,所以他甘心向史達林遞迴順的降書順表,願以新疆併入蘇聯,接受偉大領袖史達林的領導。斯魔瞻前顧後雖未立予應允,但內心之喜悅可知。這一段珍貴史料,在盛世才於卅三年被撤換倉皇出走時遺留在舊都署的文庫裡,這是一件千真萬確,成色十足的賣國範本。

 史達林的特務制度是除了史達林一人外,其他由政府要人至一般人民,均經常在特務人員的考察與監督之列。這樣一來,遂使人人都感覺到在恐怖中生活,結果,就使蘇俄成了恐怖世界,成了祕密員警統治的國家。第四個錯誤,是史達林的對人態度與整肅政策。俄共黨的對人態度與整肅政策,是空前殘酷無人道的。認為人有利用價值時則恭維為上賓,若失掉利用價值時,就變為放逐殺戮的囚犯。對在朝和地方當權者事事另眼相看,對在野無權者視同路人。

 一進鐵幕 在劫難逃

 第五個錯誤,是史達林放逐托洛斯基,殺害布哈林的事件。假如史達林氣度寬宏,善於領導的話,原可形成史達林、托洛斯基、布哈林三人集團領導的局面,免掉自相殘殺,犧牲許多優秀同志,減弱黨政軍力量。

 而史達林竟由一念之差,造成屢次清黨,屢次犧牲優秀共產黨幹部的悲劇,結局不僅在俄共政治舞臺上演出史達林暴死悲劇,而且由史達林親信部屬赫魯雪夫導演出鞭屍史達林悲劇。

 盛世才對史達林的批判,無疑是毫不留情的,且針針見血。所以這樣,因為他曾經就是個人專制獨裁體制中的一員,他熟悉這一體制的運作,知曉體制運行的法門,更是打擊競爭者、濫用酷刑的高手。史達林所犯的錯誤,盛世才全部犯過,盛世才對史達林的聲討,受盛世才迫害者亦同樣回敬於他。盛世才是極其聰明、敏感之人,他口誅筆伐批判史達林時,不可能不想起自己罄竹難書的罪行。因此,不禁要問,盛世才對史達林的批判,有沒有一點兒晚年自我懺悔思過的成分呢?

 我們不能說史達林、盛世才一生下來和未獲最高權力前就是壞人,就良心泯滅,但為什麼他們在獲得最高權力後,就蛻化變質,就化友為敵,由謙恭者變為暴君,由親和民眾變為孤家寡人呢?說到底,就是魔鬼般的專制體制,將他們,以及他們的他們,紛紛妖魔化了,一進鐵幕,在劫難逃。

 史達林傳記作者是這樣用文字審判史達林的:

 我知道,對於一個不管我們願意與否都將永遠留在史冊上的人物(如鐵木耳、成吉思汗、希特勒以及

 其他暴君和獨裁者),如果不經常依靠經濟、社會、政治和精神方面的資料,會是無法理解的。我是儘量這麼做的。但是,我認為,歷史作出的裁決的主要內容將與道德有關。

 無論多麼重大的政策,如果不講道德,都是冒牌的珍品。史達林是殘酷的政治家,他在整個一生執行這種政策的時候,一點也不考慮起碼的道德價值觀。因此,對於獨裁者來說,人是工具,是個統計單位,是一大片不成形的物料中的一塊。由於對道德採取罪惡的輕視態度,「勝利者」遭到了惡報;他的歷史性的失敗早已註定,勢所必然。

 保障新疆是中國領土

 人們對盛世才的批判與爭論,往往集中在他殺伐迫害了多少人的資料上,有十二萬、十萬、八萬、六萬等不同的說法,盛世驥也為其辯護,說數字被誇大了,統計錯了。但是在獨裁者眼裡,殺一個人和殺十萬個人沒有本質區別,就像打仗一樣,將軍只要勝利,而不惜傷亡。因為他們眼裡只有權力,沒有生命,只有屠刀,沒有真理,只有獸性,沒有良心。

 當勝利的獨裁者受到道德批判時,他們共同的做法就是鉗制輿論,同時編造謊言。盛世才編造的謊言是,永遠保障新疆是中國的領土。與之相矛盾的是,他殺害的絕大多數社會精英,恰恰是新疆安全的保護者,新疆發展的建設者,他們為新疆安全灑過汗,流過血,直至付出了生命。

 盛世才犯了誣陷罪、謀殺罪,這一點他自己也知道。他事後寫文章,寫回憶錄,在媒體上批判他人的錯誤,都是在為自己的罪行辯解。他一生的所作、所為、所言證明,謊言是無縫不鑽的禍害,一切災難都從謊言開始。而製造謊言,掩蓋謊言,將謊言打扮成真理,暴力、個人專權、官僚制度、教條主義、凱撒主義,既是幫兇,又是根源。上述言行,適用於一切獨裁者。

 盛世才人生的悲劇表明,政治手段若與道德相左,執政者總會受到歷史清算,這一報應若不發生在現世,必然發生在身後。

 一九九七年,當張大軍主編的《盛世才上史達林報告書(一九四○)》出版時,時年九十四歲的宋念慈「現趁半盲之際,強打精神晝夜趕工,寫下一篇東西……」。宋在序言中寫道:

 在中央政府抗戰期間,盛世才即秉其一貫對馬列主義的信仰和對史達林的崇拜,認蘇聯才是他的祖國,所以他甘心向史達林遞迴順的降書順表,願以新疆併入蘇聯,接受偉大領袖史達林的領導。斯魔瞻前顧後雖未立予應允,但內心之喜悅可知。這一段珍貴史料,在盛世才於卅三年被撤換倉皇出走時遺留在舊都署的文庫裡,這是一件千真萬確,成色十足的賣國範本。後世讀史之人對於每一事件或容有疑義,但盛世才的劣跡彰彰在人耳目,且有歷史文件為憑,凡有血性之讀者撫今思昔,能無慨歎!

 歷史判決盛世才有罪,死亡亦不能使他得到解脫。(系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