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朱國珍新作《古正義的糖》,關注原住民部落生態及台灣的選舉文化。(季志翔攝)

 選舉即將到來,相關消息大舉攻占媒體版面和時段,全民集體陷入政治熱潮。作家朱國珍直言,「兩年就有一次選舉,不覺得台灣人對政治都很瘋狂嗎?」對她而言,政治運作不只檯面上的鼓譟,更多的是檯面下的耳語,一個謠言就足以改變人的一生,像是她的太魯閣族小舅舅,曾經投入花蓮地方政治,卻被控賄選而下獄,「他很堅定的告訴我,我沒有為我沒有做的事情認罪。」

 朱國珍把小舅的故事變成小說《古正義的糖》,「古正義」是小舅的化身,對家鄉胸懷抱負的太魯閣族原住民青年,卻在選舉中被誣陷,因為堅持不認罪入獄四年半。出獄後他經營飛行傘觀光,計程車載客人來,劈頭問:按呢「糖」多少?原來「糖」竟然代表仲介費。

 曾經當過空服員、電視主播,朱國珍有機會深入了解社會運作的規則,「糖在小說中是一個有多重意義的符號,可以是利益,滋味甜美,也可以是口香糖的糖衣,嚼到裡面,卻是塑膠一樣。」

 小說寫都市也寫原鄉,朱國珍跳脫熟悉的都會場景,書寫原住民部落社區的政治角力,一方面是為了切換寫作現場,另一方面更是對於自身認同的思索,「2015年我處在人生的低潮。當時小舅舅剛出獄,我去找他,原本只是想聽他談入獄經過的故事,卻被原住民的處境震撼,因此寫了新詩〈Nhari〉,那是我回頭整理、面對自己原住民血統的起點。」

 對朱國珍而言,關於太魯閣族血統的複雜心理,源自於她的「非典型」母親。她的父母是老少配,父親1949年隨政府來台,母親是太魯閣族少女,卻在她兩歲時拋下家人,「小時候沒有媽媽就算了,我的媽媽又是原住民,我從小就被貼上很多標籤和符號,但我卻是眷村裡成績優秀、有禮貌的好小孩。」

 朱國珍坦言,「我曾經對於有原住民血統自豪,卻在長大、社會化的過程中,逐漸迎合主流。但後來心想,我做人坦蕩蕩,是有什麼好覺得自己不見容於這個社會、有什麼好自卑的呢?」

 小說一開始就預言一定會有人死去,隨著故事開展,卻會發現罪大惡極的人不死,最無辜的人卻代替惡人而死。雖然是長篇小說,每一章卻從不同人物的生命故事切入,有如各自獨立的短篇小說,勾勒眾生困境。朱國珍表示,「無論是在花東的原鄉,或是台北的都會,只要是人,就會因著愛、慾,求名求利,向主流靠近而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