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口老化甚速,需要長期照護人數甚眾。衛福部推估我國約有79萬名失能者,其中約16萬人可能有使用住宿型長照機構需求。預計未來需求可能繼續攀高,已是社會一大問題,如何結合社會相關資源,有效運用,必須及早規劃,不容延宕。

 台灣社會人口老化程度,直追國際高標。衡量社會人口老化程度,觀察一國65歲以上人口佔總人口數之比例,當此例逐步高升,逐漸高於7%、14%、20%三階段時,分別稱為「高齡化社會」、「高齡社會」、「超高齡社會」。國發會資料顯示:台灣已在1993年與2018年進入第一與第二階段,預估2025年將進入「超高齡社會」。種種醫療、安養、照護等等問題,乃是社會龐大負擔,必須有全盤規劃以作因應。

 政府已於2007年推動長照1.0,2017年推出長照2.0,增加服務項目、服務對象,須有相當的財力、人力、物力之投入,以因應未來服務需求人數增加趨勢,以及服務型態之多樣性,故應架構出妥適可行、可長可久、多元彈性之機制。固然政府已作出不少服務,而面對快速變遷的社會,如何滿足不斷成長的需求?

 進行長照計劃,政府已編制推動計畫,在政府機構內由特定部門負責,或另設立專責單位全力推動。然而,政府總受限於財政經費預算以及人力員額編制,總是面臨財政窘困、人力匱乏之情境,如何能解決此類困境? 如果拓展角度,開放商業模式進入長照行列,容許經營良好之公司行號加入,讓參與長照公益事業之行列擴大,導引長照多元發展,即有助於疏解財務與人力問題,及早推動長照之普及。惜在「長期照顧服務法」第22 條規定,長照機構,除公立機構之外,應以財團法人或社團法人設立之。根據此規定,具有商業性質的公司行號則被推拒,不得參與長照行列。

 目前未容許商業模式進入長照行列之原因,或許決策者尚有若干疑慮。進而檢討之,應可針對疑慮予以補強。倘若擔憂商業逐利將原本的公益性質弱化,可透過長照分級予以分層服務,例如: 政府提供基層最低服務,低收入戶由政府提供必要照顧;至於高收入戶,自有能力負擔所需費用,自費選擇高級服務,公私部門各行其職。至於中產階級,面臨基層服務資源有限,頂級服務機構唯富豪得以享用的環境,則有賴於更多類型的長照機構提供服務,讓多數民眾得以各自獲取所需。但若社會上之長照機構未能普及,多數的民眾難以擇取適合類型,積重難返,必成社會一大問題,政府財源坐吃山空,老弱疲病於途,國家競爭力損降矣。

 有意投入長照行列之企業,給予參加機會,容其斟酌適切之角色,結合相關可用資源,進行有效之經營管理,可創造出多贏局面,除了為社會提供公益服務,降低政府財政負擔,亦增添企業利潤。舉例而言,倘若壽險公司籌建長照家園,結合壽險保單與長照服務,並把醫療機制引入,或可作為發展模式之一。又如:鼓勵建商投入長照機制,將閒置土地與空屋開發利用,採自有或租用模式,提供不同服務,亦可能在市場上立足引案。退而言之,即使是財團法人或社團法人,亦可引入商業經營思維。

 民間長照機構之服務品質能否確保,透過雙重力量可以加強,一是政府設定監督機制,定期不定期進行查驗,並可要求服務人力必須接受嚴格考訓,甚至設置公益監察人;另一,在競爭機制下,市場口碑良莠,自可發揮擇優汰劣功能。至於長照人力之工作機會,將在長照機構日益增加下增加就業機會,優質人力獲取較高報酬,鼓勵發揮更高服務品質,全面增加服務人力。

 已有若干先進國家開始實施長照機制,方式與重點各有異同。荷蘭是最早實施長期照護保險的國家,1968年通過「醫療費用險法」;德國1994年通過專法,長照與健保分屬兩個系統,各區分別設立基金;日本以社區整合型服務中心為服務主軸;奧地利對中央與地方予以津貼補助;英國重視居家與就近醫療之結合。各國實施之後,各有優劣,也常面臨共同的問題: 服務品質之確保、以社區化照護替代機構化照護之合宜度、成本增加之財政負擔、補助方式之公平性等。因此,一套模式難以周全,除了政府措施外,若能容許多元模式,方能滿足快速變遷的社會之所需。

 長照產業有永續價值,值得妥善規劃。政府承諾一肩扛起,固然值得嘉許,若能建立永續機制,方為民眾千年之福。起步之際,不必自限藩籬。人人皆將步上桑榆暮景、鶴骨雞膚之日,仁漿義栗可解燃眉之急,並非長期之計。既需長期粥糧,何苦推拒於外?重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