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一二九師領導幹部合影。(本報系資料照片)

 潘轉達了毛澤東致張的信,要張配合紅軍發動「抗日局面」,但張表示:在具體行動上,有所顧慮,一是怕蔣知道,二是怕引起東北軍內部的恐慌。楊虎城的態度,也有動搖。毛澤東派張文彬到西安見楊,楊亦托病拒見,差不多拖到十天以後,始得見面。楊表示:不能與紅軍走一條路,願走「人」之路。

 蔣對南北「倒蔣」之密謀,顯有所悉。在其四川剿共告一段落後,即著手處理。於10月12日在開封,與宋哲元商談「對倭作戰總綱」。13日到太原,與閻「詳商各種注意問題」。邀閻入京參加國民黨中央全會,並派參謀次長熊斌去北平,轉達對日計劃,「抱定戰而不屈的對策」。閻到京,與談外交問題,蔣曰:「對倭立於主動,與之談判。對國民,應宣佈至最後犧牲之方針,或可轉移倭寇外交方針也。」此「最後犧牲之方針」,即是蔣在國民黨五全大會「最後關頭」之宣示。

 南京中央安內攘外

 這是結束了自塘沽協定以來對日之軟弱政策,邁向強硬之道。對內團結禦侮精神之提升,頓見成效。隨之國民黨五屆一中全會,調整黨政人事,進一步落實大會的團結精神,汪辭行政院長,由蔣接任,胡漢民任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會主席,汪任中央政治委員會主席,蔣任兩會副主席。胡之出任中常會主席,象徵意義尤為重大。彼自四全大會後,堅持在野,實為西南「反蔣」之精神領袖。如今回向中央,顯示西南分離勢力趨於沒落。蔣之政治地位,更為鞏固。

 南京中央對內之另一重要政策,則為安內攘外。此策之確定,是在1932年3月4日淞滬戰役後,國民黨中全會決定以剿共掃除軍事之障礙。此不僅針對中共,亦是針對地方割據勢力,故亦受到地方軍人的反對。淞滬戰役後,蔣對中共軍進行第四次之圍剿,因長城戰役而停止。塘沽協定後,為第五次之圍剿。到了1934年10月,共軍自江西突圍,中央軍隨共軍之「長征」,追剿至黔、滇、川三省,中央權力遂及於三省,此為近二十年未有之事。乃改定四川為抗日根據地。此為蔣之對日備戰工作一大成就,其在1935年的《反省錄》指出:

 今年中心工作是為剿匪,可說已達七分之成功。明年則可以抗倭為中心,而對匪僅著力於清剿也。

 今年統制中(國)、交(通)兩銀行,實施法幣。發展川、黔、滇、陜、甘、豫連貫之公路,統一川、黔。完成本黨全國代表大會,改組行政院,團結內部。……而倭寇陰狠險阻,雖云已極,卒不得逞。最後華北自治,亦未發現。皆為精神戰爭之勝利。甚矣!世人徒覺抗倭之難,而不知伐謀之戰更為難也。

 中共中央毛澤東等自江西突圍後,經過一年的「長征」,於1935年9月到達陜北,只剩下四千餘眾,與先到陜北之徐海東部會合,編為第一方面軍,以彭德懷為總司令,眾約一萬二千餘人。其中央總部設於瓦窯堡,遵循共產國際決議,實行統一戰線,提出「抗日反蔣」口號。目的是結合國民黨的地方實力派,削弱蔣的勢力,以增強本身的力量。

 在中共軍到達陜北後,蔣即任張學良為西北「剿匪」副司令,代行總司令(蔣)職權,統一指揮陜、甘、寧、青、晉五省軍事。惟張卻與中共化敵為友。自1936年1月,開始與共方代表接觸,4月9日,與周恩來會於延安,同意和中共「停止內戰,一致抗日。」贊同中共的「國防政府,抗日聯軍。」各派代表赴蘇聯接洽等。同時,陜軍首領楊虎城亦與中共達成停戰、通商等協定。

 蔣握有黨政機器

 6月1日,兩廣陳濟棠、李宗仁、白崇禧以國民黨「西南執行部」名義,要求南京中央領導抗日。並即宣布「北上抗日」。實即「反蔣」。中共毛澤東迅即號召「抗日反蔣」,與兩廣相呼應,由其6月16日及7月2日致共產國際的兩通電文,可知中共與兩廣及張學良、楊虎城等,已形成「反蔣」聯合陣線。且與華北宋哲元、韓復榘有聯絡。計劃在兩個月內採取行動,以接近蘇聯,與解決西北蔣介石力量為原則。

 去歲彼等「倒蔣」,是在日本關東軍特務機關長土肥原的策動下,以行分離,是順日、助日「倒蔣」。這次「反蔣」,是在中共「抗日」統戰下,以行分離,似乎有些號召力。

 蔣之優越條件,是握有黨政機器。故其處理此事,於7月13日在國民黨中央全會,再度宣示「禦侮之限度」。此一對日態度,較在五全大會宣示的「最後關頭」,更為強硬。隨即任命蔣廷黻為駐蘇聯大使,改進對蘇關係;並由國民黨方面與共方代表進行談判。廣東方面,以空軍及將領余漢謀之歸順中央,陳濟棠離粵出走。廣西李、白亦願妥協。西安內部迅有分化之情勢,張學良的部將王以哲軍長,原是積極支持「聯共抗日」的,改變了態度,聲稱東北軍反蔣無出路。力言當初擁蔣,今又反蔣,是無信義,他絕不贊成。張之態度,亦現猶豫。當中共代表潘漢年到西安時,張托病拒見。經過多日的努力,始得見面。潘轉達了毛澤東致張的信,要張配合紅軍發動「抗日局面」,但張表示:在具體行動上,有所顧慮,一是怕蔣知道,二是怕引起東北軍內部的恐慌。

 楊虎城的態度,也有動搖。毛澤東派張文彬到西安見楊,楊亦托病拒見,差不多拖到十天以後,始得見面。楊表示:不能與紅軍走一條路,願走「人」之路。

 看來,西南、西北、中共之「抗日反蔣」聯合陣線,勢難持續下去了。適於此時,莫斯科方面命令中共拋棄張學良,與蔣聯合。關於聯蔣,電令說:「中國共產黨和紅軍司令部必須正式的向國民黨和蔣介石提出建議,立即就停止軍事行動和簽訂共同抗日具體協議進行談判。」關於棄張,電令說:「不能把張學良本人,看成可靠的盟友;特別是在西南失敗之後,張學良可能再次動搖,甚至出賣我們。」對於中共中央「打算接收張學良入黨」要求,說是「某些野心家鑽入黨內的決定」。這是批駁不准張之要求,作為中共的黨員。毛澤東乃將「抗日反蔣」變為「逼蔣抗日」。認為過去的「抗日反蔣」口號,是不適當的。但「在逼蔣抗日的方針下,並不放棄同各派反蔣軍閥進行抗日的聯合。」這是說,仍與張學良等保持聯合,如此張之地位,卻被視為「反蔣軍閥」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