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詩

 紅與黑

 〈一〉

 昨夜有夢

 夢裡出現少年醒後的銀光

 自不知處翩然撒下

 中年醒來

 小心拾起滿地的鬱黑

 用一大片非常紅的記憶

 襯起

 避免折傷

 好重的鄉愁

 翻開探究

 第一步黑才要登峰

 後一步紅已搶先跨至圓頂

 右上角半抽象的腳印

 明明是東方的身段

 怎能忽然就穿越了寰宇的時空

 今年

 我將血的十帖黏度

 泡在黑色時間試管中

 看看浮生

 能給釀出什麼

 那麼衝突那麼

 痛苦

 那麼和諧

 那麼相愛

 你看

 你看各種今月

 曾經照古人的顏色

 〈二〉

 本來

 本位完成了合體

 已不存在辯證之必要

 所謂辯證

 不正是為了解脫眾生的無明?

 而絕對的紅與寬容的黑非無明

 紅與黑的伊始與最終

 根本是大千藝境裡的六合波羅蜜多

 必然是波羅蜜多

 使最善於隱喻和真於赤裸裸展現

 美的兩個色系

 擁抱,變形,再生,合一

 那不是交響樂嗎?

 必然是交響

 以阿房宮譜寫序曲

 以秦淮河定樂章之調性

 以現代印象水墨填寫詩詞

 以懷素的狂草針砭和平與亂世

 以風起水湧的黏度交融現代與傳統

 繼以吊死砲彈為定音鼓節奏

 繼以苦諫藝術歸鄉為最後的賦格

 賦格畢

 曲終不奏雅

 繼以大紅大黑印章為強收

 用力用力再用力

 將大紅大黑印章用力烙在故鄉大大的門口

 〈三〉

 你是誰?

 我是與紅與黑一起辯證過的同根番薯

 情深如許

 您忘了?

 送我的萊茵河之畔您至今猶未簽名呢

 翟山坑道裡的朗爽笑語您還沒能入畫呢

 溫柔的金色系慈悲的銀色系您仍在摶揉呢

 更有那神定人心奇異的藍色呢

 一層一層留白破皴的水色呢

 一組一組盤古開天的刷痕呢

 您忘了?

 我的眼與世界的眼

 必然忘不了您眼裡

 紅與黑不停的辯證

 苦難與榮耀的辯證

 炙熱與冷卻的辯證

 歷史與血統的辯證

 血統與個人的辯證

 本位

 在光復南路方圓三才的閣樓上

 有了終極的解語

 語說

 辯證已歇

 本位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