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航群聚爆發20多天仍找不到傳染鏈,指揮中心檢疫政策一變再變,讓機師身心疲累。(陳麒全攝)

華航機師染疫風暴持續擴大,指揮中心將祭出「清零2.0」,全面召回機師採檢,無疑重挫華航貨運運能,是罷工以來的最大衝擊。不過最讓華航「賭爛」在心裡的,是指揮中心毫無章法,想到哪就改到哪,對航空業生態完全外行,甚至忽略機師不能跨機種調度人力的現實,班表朝令夕改,機師們更從「心累到心死」。

華航諾富特爆發染疫風暴後,讓機師們這一年來「值勤-隔離-值勤-隔離」的無限輪迴到了崩潰邊緣,「清零計畫1.0」實施後,飛過長程航班的機師檢疫期間,從原本的3天增加到5+9天,期間還有2次鼻咽採檢跟3次深喉採檢的「戳戳樂」。

有機師說得直接,飛完一個長程航班,關3天、5天都算了,但9天裡面必須頻繁前往機場的採撿中心「戳戳樂」,在精神上跟體力上都是折磨,也反問「這樣人道嗎?」今天換成任何人5天一大戳、3天一小戳,都會受不了,他們也是「一般人」。

原本華航以為,會待指揮中心與他們開會後再宣布「清零2.0」,未料陳時中在下午2點的記者會就宣布,完全措手不及,連實施細節都沒有,更遑論已經安排要上貨機的電子業急單,也不知道班要怎麼排。

於是乎,華航負責機師調度的組派,只得先通知在5+9期間的機師,「唾液採檢計畫將停止實施,進一步防疫措施,將於確認作業細節後公告」,相關的防疫作法還是要等指揮中心提示、華航照做就好。

雖然指揮中心說,召回全體機師檢疫是跟華航討論過,晚上只是討論細節跟影響性,看似有理。不過業內說得直接,已經決定要全面召回,再討論細節就沒太大意義,營運衝擊倒頭來還是得由華航獨自承擔。

航空業者分析,雙方最大歧異應是,機師跟空服員不一樣,沒辦法跨機隊調度,這樣的安排真的會讓華航擠不出人力,瀕臨全面停飛邊緣,但也能理解指揮中心的壓力,所以到最後還是由指揮中心說了算。

華航目前有五大機隊,但因為功能不同,幾乎是天堂地獄差別。以貨運主力747-400貨機為例,擔綱營收主軸,去年開始就載不停,機師飛時更是瀕臨上限,777、350及330則是偶有淡季,唯獨窄體客機738載不了貨,機師幾乎成為閒置人力。

意思就是說,華航即便有1200個機師,也沒辦法混用,得先扣除掉738機隊約200人,然剩下約1000人,也不是「這裡騰出100個人,就有100個人力」,加上747每個趟次的飛行時間都長,人力更顯左支右絀,幾乎是完全沒有多餘人力可替補。

對身處「檢疫地獄」的機師來說,面對指揮中心指令天天改,班表也跟著天天動,機組員手機安裝的班表軟體ecrew更是天天跳「班表變更」,有時候一點進去,整排都是紅字(指被調整過後的班),但不出一個小時又改,甚至一天改3、4次。

有機師就說,現在對於他們來說,班表就像是「生活指引」,詳列出哪天要去插鼻孔、哪天要去戳喉嚨,哪天才可以出關。到最後,班表改來改去,昨天戳的喉嚨,今天可能全部不算數,白戳了,問公司也沒有答案,每天就只能被動等消息。

對華航來說,指揮中心說什麼就什麼,也沒有「抗辯」的權利,什麼營運壓力、人力調度都在陳時中一句「我們也很痛苦」中被忽視。至於上前線的機師,如今更像各界亟欲甩鍋的人質,生殺大權掌握在他人手上,心累、心死的界線早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