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无预警祭出两项对台措施,暂停47个城市居民赴台个人游试点及暂停大陆影片和人员参加金马奖,显示两岸对抗升级态势下,大陆开始收回九二共识试卷,不再等待蔡政府「补答」,并依据自己的判断与需要调整对台政策。

暂停自由行试点,估计陆客半年内将减少70万人次,GDP约降低0.2个百分点,大陆「穷台论」声音再起。有大陆学者警告,两岸对抗若继续升级,大陆反制措施不排除向经贸领域蔓延,但也有人认为经贸制裁是双面刃,大陆未必会轻易採纳。

大陆是否真的会将对蔡政府的反制措施扩展到两岸经贸领域?关键在两个方向:一是两岸交融和解的大势,二是挑动两岸对立的风险。何者放到决策优先位置,要看决策者对情势的了解与判断。

从大势上看,两岸经贸往来经过几十年发展,已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紧密关系。大陆是台湾最大的贸易伙伴、最大的出口市场和贸易顺差主要来源地,更是台商最重要的对外投资市场与企业营利来源地,大陆对台湾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与此同时,台商对大陆投资曾经贡献卓着,但大陆已是世界制造中心,产业链发展成熟,台湾如今只在以半导体为代表的高端产业和核心技术享有优势,大陆仍难以替代。

对大陆而言,台湾并非敌人,而是「两岸一家亲」的家人。北京一再重申两岸同胞血脉相连,中国人要帮中国人,通过密切两岸经贸往来促进共融的政策取向一以贯之。《惠台31条》逐步在大陆各地方落实,不断为台商和民眾创造共用红利的便利条件。

但另一方面,过往促成两岸正常经贸交流的共同政治基础已根基不牢,两岸关系正朝向大陆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方向发展,着实令人忧心。自2016年5月上任以来,蔡英文虽有维繫两岸关系之心,但不愿意接受「九二共识」,数度变换说词,希望大陆接受她的论述,但未能如愿,两岸关系渐趋恶化。

中美贸易战爆发后,蔡政府配合美国遏制中国,推动「新南向」政策促使台商分流、回流、管制陆企出口高科技产品和所谓「含中产品」、建立所谓「非陆供应链」等,挑动对岸神经的动作不断;近期,更对香港「反送中事件」见猎心喜,藉机「捡枪」升高民眾对「一国两制」的负面情绪。一系列基于选举考量的反中动作,引发大陆民眾反感,才迫使北京祭出预防性反制措施。

台湾置身世界两个最大经济体之间,客观而言,「联美抗中」策略风险甚高,或有政治短利,但后座力很大。此番大陆密集出招,显示其在两岸议题主导权上的自信。事实上,作为世界第2大经济体,大陆过往3年在政治、军事、外交等多个层面的动作已表明,其应对两岸对抗升级的「工具箱」绝不单一,虽然态度审慎克制,但决心不可谓不大。近年来,大陆领导人和涉台部门曾反覆重申「绝不允许少数人一面在大陆赚钱,另一面却支持台独分裂活动,破坏两岸关系」,代表北京在两岸融合发展和反台独政策之间愿意维持最大平衡,但对「台独」将积极反制。

两岸经贸讲求互利共赢,经贸反制措施难免伤及无辜,应避免使用,但既然已经从工具箱中取出,若两岸对抗达到一定临界点,就有可能扩大使用。台北市长柯文哲曾警告民进党政府,台湾除半导体仍保有竞争优势外,其他产业都很难抵挡大陆的关税反制,千万不要让大陆动心起念比照川普用关税惩罚台湾。

对资源要素和市场腹地十分有限的台湾而言,经贸必须朝开放、自由化、便捷化方向发展,台湾的地理位置又注定向大陆靠拢的命运。随着大陆经济崛起,台湾愈来愈难摆脱大陆磁吸的宿命。长期以来台湾始终有「从大陆走向世界」和「从世界走向大陆」两种主张,前者代表拚经济,后者代表拚政治,民进党政府寧优先拚政治,不惜牺牲经济。

大陆经济不会崩溃,经过40年的改革开放,渐渐成为美国之外的另一个全球化中心。川普推动「美国优先」,有可能让大陆成为未来20年最有力的全球化推动者。面对中、美优势对比的变化,台湾无须选边,应放手让企业自行寻找最佳利益。但蔡政府为选举短利,不断挑动对岸情绪,若招致大陆经贸反制,将成为台湾经济的罪人。

#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