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珍還記得初識前夫平鑫濤的點點滴滴,面對他熱情的追求,她回以「你不是我理想的對象」,然而命運卻讓他們走在一起,她陪伴著他,連帶也守護他的出版夢。在最艱困的日子裡,兩個人就這樣變成了一個家。她還記得她是皇冠的第一個員工,身兼讀者服務和會計。作家們把皇冠當作第二個家,在這裡寫下創作生涯的代表作,皇冠也因為他們而越加茁壯。她還記得,愛是付出,幸福是讓所愛之人感覺幸福,她原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直到「那個人」出現……。

【精彩書摘】

第一次遇見瓊瑤,是在南京東路的家裡,那天鑫濤陪她進行《窗外》的宣傳工作告一段落,便邀請她一起回家吃午飯。我就像招待其他皇冠作家一樣做了一桌菜,她也看到了我們的三個孩子,吃飯時還提到我們的小兒子跟她的兒子同年。

她那時還住在南部,回去之後,特別寫了封信給鑫濤,說看到我們的家庭幸福美滿,十分羨慕,鑫濤還拿這封信給我看。但我不知道的是,鑫濤在與瓊瑤第一次見面之後,便立刻託朋友送了台唱機到高雄給她,更沒想到後來她會跟我們的關係牽纏如此之深,甚至讓我們的幸福家庭因此破裂。

我是個很務實的人,做事情習慣預先計畫,不希望臨時匆忙慌張,結婚之後更是如此。因為鑫濤的工作太忙,很多事情我必須要獨自面對、自行處理,如此一來就更需要計畫,而我也一直相信我們的家庭會如計畫般穩定地成長。

那時《皇冠》的業績蒸蒸日上,家用也比較寬裕,但不光是我們自己家裡開伙、為員工張羅午餐需要用錢,經常還有許多作家留下來吃飯也是一大筆開銷,所以還是必須要有預算觀念,每一筆錢都要用在刀口上。就像我備受好評的牛肉麵一樣,在我的世界裡,做事情就有如準備一碗牛肉麵,該去哪裡買牛肉、買什麼樣的牛肉,有了好的肉,才能細火慢燉,做出一碗有滋有味的牛肉麵。

但是夠實際,可能就不夠浪漫了。有一次歷史小說家章君穀來我們家吃飯,吃完他的評語是:「你們的雜誌不是賣得挺好?碗盤怎麼這麼簡單!」認為我們對餐具太不講究、太寒磣。

其實我並不覺得我們家的盤子不好看,那是結婚時臺肥課長送的搪瓷餐盤,用了十幾年還是好好的。但章先生很講究,覺得吃飯一定要用瓷器盛放才美觀,怎麼我用個搪瓷盤子就上菜了!但我真心覺得搪瓷很好,不會打破,既實用又耐用。後來想想,我可能就是鑫濤眼中的搪瓷盤子,耐用,裝燙的、裝酸的、裝苦的、裝辣的都沒問題,怎麼用都不會破、不怕壞,而瓊瑤就是骨瓷,脆弱、易碎,需要小心呵護。

在《窗外》成功之後,瓊瑤的書越賣越好,為了方便寫作,她決定帶著孩子搬來臺北。剛好司馬中原正住在三號寫稿,於是鑫濤便在我們家對面的八號替她租了一間房子,還安排傭人幫忙她照顧小孩與處理家務,好讓她專心寫作。那時她的先生還在高雄上班,聽說兩人一直在談離婚,但瓊瑤覺得孩子太小,不肯答應。可是不久之後他們終究離婚了,而且還是由司馬中原擔任他們的離婚證人。

因為住得很近,我們兩家來往頻繁,瓊瑤的兒子陳中維跟我的兒子平雲同齡,經常玩在一起。那時候有電視機的人家非常少,我們家剛裝了黑白電視機,很新奇,她的兒子常常會跑來看電視,有時吃飯的時間到了,就留在我們家用餐,我總是幫他夾菜照顧他,這些片段依然歷歷在目。

我相信鑫濤一開始對瓊瑤應該只是單純的照顧,對她並沒有特別的想法。記得有一次早上他去瓊瑤家拿稿子,回來後還跟我說瓊瑤沒畫眉毛就來開門,嚇了他一跳:「沒有眉毛,好可怕啊!」

我還想起二女兒平珩曾經告訴我的一件往事。那時候平珩才小學一年級,瓊瑤還住在我們對面,她去瓊瑤家玩,聽到爸爸跟瓊瑤聊天。

女兒回來後告訴我,爸爸問瓊瑤:「妳喜歡冬天還是夏天?」

她問我:「媽媽,如果爸爸問妳喜歡冬天還是夏天?妳會怎麼回答?」

我說,不是選冬天,就是選夏天。

她告訴我瓊瑤的答案:「冬天的時候,我喜歡夏天;夏天的時候,我喜歡冬天。」

孩子說,她覺得這個回答很聰明。聽到瓊瑤的答案,我沉默了。也許當時他們之間還沒有曖昧,但我已經感受到她的企圖心了。

我一直覺得鑫濤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也很信任他,壓根沒想過他會出軌。如果要問我他們到底是何時開始來往的,說真的,我不知道,因為我完全沒料到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也從來沒懷疑過鑫濤,更加不會去注意他是不是有什麼異常,直到有件事情,讓我開始覺得納悶。

(本文摘自《往事浮光》/皇冠文化 提供)

往事浮光(圖/皇冠文化提供)
往事浮光(圖/皇冠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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