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為短篇小說,由在電視台任職的書中主人翁陳鎧,以金山豆的名稱因緣際會踏入靈異與鬼怪新聞採訪的工作日常紀錄。書內描述了許多受訪者真實案例,也讓金山豆從對鬼的不熟悉、害怕,到逐漸了解、熟悉鬼,甚至見識到「鬼警合作」與很多比鬼還更可怕的事...宛如台灣聊齋民間版。內文用詼諧有趣的文筆,與平白直述的口吻,讓你在被每個故事嚇得皮皮剉之際,又會被作者的嘴賤和幽默逗得會心一笑,讓你邊抖邊欲罷不能的看完這本記者奇遇記。

此書如同作者的一句話:鬼在人間流浪,有時候只是求一炷香,千萬不要覺得鬼恐怖,因為比鬼恐怖的是人心;千萬不要以為你已經很了解鬼,因為這本書會讓你全然改觀。

【精彩書摘】

跑不同路線的記者,都會做同樣的一件事——「養線民」。

好比社會線的會想知道,哪間熱炒店昨晚有人開槍;娛樂線的會想知道,那對螢幕情侶到底分手沒;政治線的會想知道,黨政間的下一步棋怎麼走。記者有很多線索是仰賴線民的幫忙,我們陰陽記者當然也有,但不是「養小鬼」,別再把我妖魔化。

除了一些朋友會主動跟我說哪裡又鬧鬼之外,滑開臉書就會看到強大的線民團:晴明又跑去哪間廢墟找鬼;三龍又分享了冷門的民間傳說;小傑又求什麼樣不錯的佛牌。這些發文無形中變成「找鬼的方向」,坦白說除了人之外,我確實也曾經「跟鬼要過獨家」。

差不多在二〇一九年的五月吧,那時天氣已經很熱,我到彰化採訪一位法師,訪完之後換意欽哥請法師示意做法來拍攝新聞畫面,而我就到附近走走看看散散心,走著走著看見一座田間小廟,斑駁脫漆的外牆顯現出一定的年份,進去一看佈滿灰塵的神桌與數個蜘蛛網結在角落,香爐內插著一撮紅香腳。

小廟稍暗,我只好再走近一點,這才發現拜的神明非常特別,是三尊用紙做的神像,看不出是什麼神,有點像是古代的文人。中間那尊是一位穿著藍色衣服的女性,左右兩邊是留著一撮小鬍子,穿著灰色衣服的男性,三位都是拱手放在腹部,安安靜靜的坐在一個玻璃盒裡。

我是有看過用紙做的神像,但那是七月普渡的「大士爺」,這三尊明顯不是。此外會用紙做神像也偏傳統作法,以民俗的觀點,「紙」是最好入神的材質,所謂「一紙、二土、三木、四石、五金」的順序,但紙跟土的材質保存不易,最後普遍改用排名第三的木頭來雕刻。

我到附近問耆老,他們說這間廟是陰廟,從小拜到現在,至於由來不是很清楚。折返到廟裡貼近打量,越看越有意思,在神桌附近找到香和打火機,點了三柱清香拜了一下。

「眾神大家好,我是民國七十六年七月十四號出生的陳鎧,大部分的人都叫我金山豆。目前在電視台擔任專題記者,今天的採訪很順利,希望明天眾神可以保佑我順利度過一個難關。」要說有什麼難關,就要說起我明天得採訪的新聞——「彰化電梯母女消失案」。

這案件發生在二○○八年,是當地著名的都市傳說,有一天晚上,一對母女騎車來到彰化員林某棟大樓,媽媽把機車停在門口,帶著女兒坐上電梯直達頂樓,從監視器的畫面上可以看到她們走出電梯前,媽媽迅速脫掉自己跟女兒的外套、鞋子,才抱著女兒走出去,最後憑空消失在大樓之中。

你是不是覺得媽媽帶女兒來尋短?但我跟你說,在地派出所跟消防局當晚都沒接到跳樓案件,四周巷弄、空地通通沒找到遺體!

管理員調了整棟監視器,倒轉重新檢查一遍,只看到她們走進大樓、走出電梯,卻沒有任何「走出大樓」的畫面,加上那一區就屬這棟大樓最高,撇開母女倆是不是蜘蛛人跟外星人,一般人是不可能跳到另外一棟樓頂再跑掉的,但她們兩人確確實實消失在這棟大樓之中!

這則案件相當邪門,而且我還找到了關鍵的核心人物,但他不出面受訪!我千拜託萬拜託,解釋採訪是為了破除謠言還原真相,但他認為出面受訪就會影響大樓住戶,所以打死不出面,最後,我好不容易盧到他答應約在辦公室見面再討論。

如果說這條新聞是一盤「宮保雞丁」,那這位受訪者就是辣椒,沒有辣椒的宮保雞丁,這道菜就沒有了靈魂,這就是我說的難關!我把苦衷告訴陰廟的三位神明後,插了香摸摸口袋,投了六十元到桶子裡,剛好這時意欽哥也拍完,於是結束當天的採訪。

第二天我去辣椒受訪者的辦公室,結果被他同事請了出來,打給辣椒受訪者,他不接電話也不回LINE,狀況比我預期的還糟!我跟意欽哥到附近吃了彰化肉圓,邊吃邊看眼前電線杆上的麻雀,跳著跳著在接近我的時候飛走了,我喘了一口氣走到大樓附近拜訪鄰居,想說沒有辣椒至少搞點別的配料回公司。

我在附近閒晃找目標時,赫然看見有間店家門口的「門神春聯」,竟是昨天拜的那三尊神像!顏色、位置、大小一模一樣,左邊春聯兩尊,右邊春聯一尊,我心想這也太特別了吧!

看了左右無來車,我小跑步到對街,但跑過去一看,春聯卻變回普遍的門神樣貌!我非常肯定大白天不可能看錯,還摸了一下門聯確定不是電視牆。此時店裡的老闆突然開門問我在幹嘛?難不成大白天想偷春聯?

我趕緊介紹自己是記者,是來採訪那棟大樓的新聞。你絕對不會相信,這位大哥往我指去的大樓一看,竟然說他知道這起懸案,因為自己就住在大樓裡面,而且還是當年安裝大樓監視器的廠商,甚至當晚他回家坐電梯,就有看到母女脫掉的外套、鞋子丟在電梯裡!What the fuck!聽到這,我高潮了,哈哈!

大哥爽快答應訪問,還跟我說其實當年懸案有兩大盲點。首先監視設備沒有現在先進,每到晚上十二點,監視系統會把一天所拍到的影像整理儲存,這樣的過程會「停機五分鐘」,而這樣的時間足夠讓這對母女坐電梯下來並走出大樓,宛如隱形一般。

第二種可能,當初的樓梯間「沒有加裝監視器」。也就是說,母女兩人如果坐到頂樓,再走樓梯到地下室,出口有人用一台車接應,躲進車內開出大樓,這樣也就不會被拍到母女倆「走出」大樓的畫面。

這真的是獨家啊!雖然我對靈異現象充滿期待,總會不小心腦補是不是空間扭曲,但最終的破解方式反倒有種偵探解謎的快感,這道宮保雞丁沒了辣椒換成魔鬼椒,比預期的還要更勁辣。

辣完後冷靜下來,我認為那三位好兄弟肯定是故意現形,讓我找到獨家受訪者,很多老師都說,鬼不會一天到晚無聊現形嚇人,如果是故意現形給你看到,必然會有原因,這次事件過後我更相信這句話,也讓我想到小時候看到的黑影大叔。他的現形是有原因的嗎?因為他的現形我們家裝了鐵窗,而這件事情其實是有後續。

那時候,爸媽在我們家裝了鐵窗的第二年,台灣出了一個超級有名的通緝犯——陳進興,這名字對六、七年級生來說一點都不陌生,感到茫然的小弟弟、小妹妹們可以去Google一下「白曉燕命案」,就會知道這事在當時有多麼大條。

當時陳進興被全國警方通緝,而我爸爸是北市松山分局的小隊長,所以好幾個月幾乎沒回家睡覺,家裡還放了一張通緝海報在電視機旁邊,上面有高天民(另外一位通緝犯)和陳進興,懸賞金是一人一千萬!

有天晚上,我媽正在客廳看電視,忽然聽到防火巷有人在拉鐵窗的聲音。她躡手躡腳跑去看,因為防火巷有路燈,而我們家是黑漆漆的一片,所以我媽有看到拉鐵窗的就是陳進興,但陳進興沒看到我媽。

我媽說,陳進興就這樣不停的拉著我們家的鐵窗,還用手摸鐵窗四周找找有沒有開關,放棄之後再往下一家鐵窗試試,她放慢腳步去看通緝海報來確認長相,結果真的就是陳進興!她說她當時嚇到坐在地上,連去桌上打電話都沒力氣,好不容易打給我爸,我爸一聽卻說:「不可能啦!我們收到消息陳進興在○○○一帶,你不要肖想那一千萬想瘋了,快去睡覺。」我媽一個晚上不敢睡,守在窗戶邊等到天亮。

一陣子過後陳進興被逮捕了,追查之下發現他確實來我家附近躲過,就連被抓時穿的衣服,都跟我媽當初看到的一模一樣,如果通報成功,那麼我們家就有一千萬了,那陣子,我爸在家裡說話特別小聲。

你想想,如果沒有黑影大叔,我家不可能加鐵窗;如果鐵窗沒裝,依照陳進興後來幹的壞事推論,我現在應該不會在這裡練肖話,跟你說這些靈異鬼故事。

所以黑影大叔現形是有意義的!我深信!

至於它是誰?有的老師跟我說可能是地基主。而小時候看到的男廁阿姨、幼稚園阿兵哥或其他的鬼,可能就只是人家在那閒晃剛好被我看到,不是刻意現形要給我看。

有了這次經驗,每次到不同縣市鄉鎮採訪,看到陰廟、陽廟,尤其土地公廟,我都會進去燒個香打個招呼,口袋有零錢就投,我不求每次拜都可以要到一條獨家,但到人家地盤打聲招呼總是好事。

(本文摘自《鬼獨家:找鬼記者的靈異事件簿》/遊讀世界出版)

【作者簡介】

關於我

1987年的夏天出生於台北。是記者、是作者、是爸爸、是老公。

台北體院畢業,跳離體育圈跑去當房產廣告業務,莫名轉進電視台當社會記者,現

在則是陰陽線專題記者,整個職業生涯沒一個邏輯可言,就連寫一本鬼故事,其實

自己卻很怕鬼。

之前公司主管知道我想當作家,於是幫我取「錯別字」的筆名,感謝他,以後再也

不用因為修錯別字感到頭痛。

這張照片是某夜寫稿到一半,女兒鬧睡爆哭,所以我背出去散步哄睡自拍的。雖然

鬼很可怕,但女兒不睡跟老婆生氣更可怕。

(本文摘自《鬼獨家:找鬼記者的靈異事件簿》/遊讀世界出版)
(本文摘自《鬼獨家:找鬼記者的靈異事件簿》/遊讀世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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