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三農」問題,說到底,就是中國問題。它顯然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農業問題,或是簡單的經濟問題,它已經成為當今中國執政黨所面臨的最大的一個社會問題。改革這麼多年了,最受傷的是農民。

2003年11月的下旬,我們歷時三年完成的長篇報告文學《中國農民調查》,在中國最大的文學期刊《當代》雜誌發表。雖然《當代》用的不是全文,只是一個二十萬字的刪節本,它卻迅速在中國大陸產生巨大反響。

有媒體稱《中國農民調查》的發表「如雷行天」,有的形容發表後引起的轟動是「石破天驚」。

我們真的沒有想到,僅僅因為說了真話,僅僅因為將中國農民悲苦無奈的生存狀況,和中國農村改革艱難而曲折的歷史如實寫出來,就引起這樣大的震動。

那種熱烈的場面,一度使我們受寵若驚。因為我們曾經以為,隨著市場經濟大潮的滾滾而來,中國文學已經失去了轟動效應。《北京日報》副總編嚴力強在評論這部作品時,他既批評又表揚的一段話,也許道出了問題的實質:「儘管這篇已經看不到多少『文學』味,大塊的議論敘述有點難以卒讀,作為讀者我還是原諒他們,因為幾乎沒有人可以在這個題材上做到兼顧,我敢肯定。況且,能把頭緒紛繁、敏感厚重的題材駕馭到這個程度,已屬難得;文中可以看得見的艱苦也是俯拾皆是。」由此看來,《中國農民調查》在中國大陸引起的轟動,不應該是作品的文學性,而是作品中揭示出的中國「三農」(農業、農村、農民)問題的嚴峻性。

中國的「三農」問題,說到底,就是中國問題。它顯然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農業問題,或是簡單的經濟問題,它已經成為當今中國執政黨所面臨的最大的一個社會問題。改革這麼多年了,最受傷的是農民。

中國九億農民不能得到真正的解放與富足,中國就仍然是一個落後國家,這一切是不會因為載人飛船上天或是拿到一百塊奧運金牌所能改變的。奇怪的是,問題就客觀地擺在那,不知道是說不過去的呀,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在我們幾乎所有的主流媒體上,不可能知道農民真苦,農村真窮,中國的農業真危險,能夠看得到的,幾乎全是形勢一片大好。

距離,會使人們產生認識上的偏差,就像美國一次民意測驗,居然有百分之七的人認為李光耀是中國現任的領袖,許多中國人對中國農民的瞭解同樣也是一無所知的。因此,說了真話、道出實情的《中國農民調查》,它所引起的反響,除去震驚,更多的還是來自社會各界的讀者良知上的認同,來自大家心靈深處的共鳴。這就是:對國家命運的思考,不只是政治領袖的專利,也不應該侷限於官場,應有來自民間的聲音,應該有更多的人為中華民族擔當一份責任。

我們確實也是把《中國農民調查》作為一份病理報告來完成的,它顯然涉及到九億個沉默的生命。我們不能不通過這部作品,告訴所有的讀者:在對中國農民生存狀況的調查中,我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隱痛!

當然,我們曾經做過預測,相信這本書只要能夠與讀者見面,它就不會是無聲無息的。正像評論家何西來先生所說:「這不是一本『報喜』的書,更不是一本粉飾升平的書、貼金的書,而是一本把嚴峻的真實情況推向讀者,推向公眾的書,是一本無所隱諱地把中國『三農』問題的全部複雜性、迫切性、嚴峻性和危險性和盤托出的書。」

因此,可以說,無論對於作者,還是讀者,這在沒有也不習慣於言論自由的中國大陸,可能都是史無前例的!

也許我們真的創造了一個奇蹟。不禁想到在奧運會創造出跨欄奇蹟的劉翔,想到他在接受香港鳳凰電視台「名人面對面」欄目的一次採訪。劉翔在回憶當時的情景時這樣說道:「我跑瘋了,我跑傻了,過了終點線我也沒停,我還在衝,衝到了標槍的場地上,那裡的裁判員把我攔下來,這時我才緩過來,回頭去看大螢幕,十二秒九一,哇,這麼快!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沒想到自己發揮得這麼好,一切的一切就像上帝安排好一樣!」其實我們在寫《中國農民調查》這部作品時,也是寫瘋了,寫傻了,寫得不食人間煙火,甚至把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人情世故全拋到了腦後。寫到「禁區」,或是「雷區」,別人肯定會繞過去,我們卻沒有停,還在衝,只管一門心思地往下寫,就像吃了豹子膽!

確實是「毫無隱諱」了。書中所涉人物,上自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務院總理、副總理,中央有關部委負責人,省、市、縣、鄉各級官員,直至廣大農民,而且用的是真名真姓;所涉內容又全是望而生畏的「禁區」,不僅怵目驚心地講述了曾經震驚過中央卻又長期鮮為人知的幾起涉農大案,還首次公開披露了正在試點之中的中國農村稅費改革艱難的決策與推行過程中大量的幕後故事。

正因為是這樣的與眾不同,新疆奎屯市老幹部活動中心的高國存讀者,在來信中才會這樣寫道:「你們的膽略驚天地、動鬼神。這絕不是逢迎之詞。我這個六十七歲的老知識分子,是從中國歷次的政治運動中走過來的,我敢說,就憑這本書,在剛解放時,殺頭;在反右時

(文轉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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