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縣、市長和基層公職的意義在哪裡?為民服務?還是享受權力與資源?年底縣市長與基層選舉日前登記截止,各路人馬競相投入,從好的一面看,是基層踴躍參與民主,但是,到底有多少志在必得的人,真心想的是「服務鄉里」?國民黨參選爆炸,一舉將違紀參選者開除達八人;民進黨才登記結束,就有天王級人士出面呼籲,「天王別政治分贓」,擔任過黨政要職者,別再爭搶明年的直轄縣市長選舉提名。

藍綠政黨面對的問題,某種程度反映台灣民主成熟發展後的現實:選舉不再是服務鄉里的管道,反而是資源和權力分配的必經之途。不論藍、綠,在地方都已漸漸形成愈趨牢固,難以打破的派系政治、家族政治,即使今年參選者不乏讓人眼睛一亮的七年級「刺客」,但他(她)們的共同點都是擁有顯赫的家族參政背景。

威權時代的國民黨,長期刻意培養地方菁英;這些菁英若非有留學國外的漂亮學歷,就是有豐富的基層公職經驗,包括即將卸下國民黨主席職務的吳伯雄和現任行政院長吳敦義,乃至馬英九總統本人,都是這樣一路在政壇歷練要職。民主開放後的國民黨,黨內更民主了,但權力與資源分配的管道卻更狹隘,因為面對黨外競爭的國民黨失去了信心;很長一段時間,家族、派系加財力,成為國民黨提名參選者必備的條件。

民進黨從黨外奮鬥開始,要與權勢、財勢龐大的國民黨相抗,同樣得依靠地方士紳與派系家族之力。雲林的蘇治芬家族就是典型,嘉義的陳明文原屬藍營,靠綠營與派系的支持,當選縣長後轉投綠營,連任兩屆後,即使號稱打破地方派系的生態,但從藍綠登記、乃至無黨自行參選者的背景來看,完全不脫當年嘉義派系之鬥的原型,非屬派系中人,連競選的邊都沾不上。

再以雲林縣為例,若非立委補選一役,國民黨痛失荊州,有家族背景的參選人退出,怎麼都輪不到學者出馬;即使如此,這位學者還是在「死馬當活馬醫」的考量下,由各派系點頭,才有機會當砲灰。民進黨沒派系嗎?當然有!黨內提名在中央,永遠是戰鬥力旺盛的新潮流系佔上風,差別僅在於太多縣市,民進黨缺乏經營或成長的土壤,黨內相對願意在沒爭議的情況下,讓新系人馬當砲灰,桃園縣和南投縣大抵可做如是觀。連當個砲灰都要派系共商,可以想見台灣基層政治的病灶有多嚴重。

台灣民主開放廿多年來,或許因為政黨競爭愈趨激烈,各政黨惡鬥求勝,再無心思有計畫的培養人才,「撿現成」成為選舉提名最不費力氣、勝算最高的做法。以花蓮縣為例,國民黨籍的現任副縣長張志明都能無視黨紀,自行登記參選,民進黨就能臉不紅氣不喘的找上門談合作。張志明有現任縣長謝深山的支持,卻無法在黨內提名時脫穎而出;小小的後山,無法脫穎而出的人才還有一個:前衛生署長葉金川。這到底是花蓮人的問題?還是國民黨的問題?謝深山一輩子受國民黨栽培,為什麼在卸任前做「對不起國民黨的事」?謝既有心栽培張,為什麼八年經營,還是搞不過有多起官司纏身的違紀參選人?如果謝與張都有理想不讓「形象不好的人」出線,那稍早為什麼不支持葉金川呢?

選舉不是請客吃飯,擺起桌子端上菜就成,有沒有政黨做後盾,從場面、氣勢到勝算,差別都很大。國民黨大動干戈,以黨紀開鍘的同時,不能只從黨的紀律簡單化黨內違紀參選的問題,還得更深刻的檢討,為什麼少了黨為後盾的人,還有超越政黨的能力?是違紀者太強還是黨太弱?為什麼冒著失去黨奧援的風險,都勢在必選,是初選不民主?還是黨甄拔人才不公平?

藍綠政黨都把縣市長選舉當成政權保衛的前哨戰,從年底選舉、明年底直轄市選舉要一路打到二○一二;但是,對全體國人來說,選舉只是要挑一個未來四、五年內,不鬧弊案不作秀、勤勤懇懇的父母官。台灣從兩蔣時代就已開放基層選舉,大大小小選舉不計其數,藍綠政黨都有責任為國家舉荐人才;所有參選者,不論有沒有政黨提名,最終還是得把「為民服務」兩個字擺在心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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