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醫生,我的男朋友是一個律師,我們準備結婚,但現在的樓價實在太貴,我們沒有能力供樓。」一位嚴小姐打電話向正在電台做節目的特首曾蔭權吐苦水:「中產沒有要求政府做啥?但在買樓方面,被大陸人搶貴了,香港人又能怎樣?」她要求當局調整內地人到香港的投資政策,保障香港人置業的權益。

嚴醫生抱怨沒有能力買房子的前一天,香港地產市場有一宗成交,上了國際新聞。位於香港島西半山一棟名叫「天匯」的大廈,發展商恆基地產宣布,其中一個樓中樓的單位,以每平方英呎港幣七萬一千二百八十元的價格,賣給一個來自大陸的投資者,整個單位以港幣四億三千九百萬元售出。由於這是一個世界紀錄,打破了倫敦One Hyde Park的身價,香港擁有最貴豪宅的消息,上了國際新聞。換算一下,「天匯」這個單位每坪的售價是一千一百萬元新台幣,很多人畢生的積蓄恐怕連買一個廁所的錢都不夠。

事實上,曾蔭權在早一天的施政報告中,也曾提到香港豪宅身價近日連番暴漲的事實,但他堅持豪宅自有豪宅的市場,並不波及一般市民用家的樓價,所以他在回答嚴醫生詢問時,還在勸她不要眼界過高,可考慮到遠一點地方置業。官邸位於中環的曾蔭權說:「如你要在中環購買豪宅,當然會有困難,但可到遠一點買樓,四千元一呎的房子,還是有很多的。」

偏偏就有兩家電視台跟進報道,記者們在訪遍香港九龍新界各地的大型樓盤後發現,曾蔭權所說的四千元一呎的房子是有的,但大多都在偏遠新界地區,一些不久之前才四千多元一呎的市區房子,現在都因為地產市場的炒風而紛紛提價到五千多甚至七千多元一平方英呎。曾蔭權的豪宅河水不犯民宅井水的理論,不攻自破。

香港有一個做房屋中介生意又做文化事業的商人施永青,也反駁曾蔭權的說法,認為豪宅的炒風已在所難免地推高一般民用住宅的價格,香港樓市有機會因內地豪客入市而扭曲。瑞士銀行亞洲房地產聯席主管王震宇更撰文警告香港的樓市已出現泡沫現象,比一九九七年的情況更為嚴重,而香港政府的高地價政策,正是這個泡沫的幫凶。

香港名義上是一個自由放任的經濟體系,即所謂的laissez-faire,政府只訂下一個公平的遊戲規則,並扮演一個裁判,其他則任由各人發揮本領。但實際上,政府對土地供應的多寡,卻對地產市場直接造成影響,再加上政府本身又可視情況需要,興建一定數目的公家民宅,即所謂的居屋,所以政府的無形之手,一直都在左右地產市場。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一九九七年香港樓價直線上升,當時矢誓有所作為的特首董建華,眼見一般百姓根本沒有能力置業,於是推出一個每年興建八萬五千個公屋單位的計畫,試圖幫助市民上樓,詎料不久後卻碰上亞洲金融風暴,很多在高價入市的投資者,紛紛被套牢,原本是炙手可熱的房地產,變成負資產,每個月還要為身價一直縮水的房子繳銀行貸款。在地產商和背上負資產族群的壓力下,董建華的「八萬五」無疾而終。

八萬五的教訓記憶猶新,曾蔭權面對樓市熾熱,他當然沒有重蹈董建華的覆轍;他更重申拒絕恢復定期賣地政策,使得地皮供應緊張。燙手的市場因為供求失衡、大陸豪客入市而頻頻出現天價成交,很多香港人像嚴醫生一樣,繼續過著無殼蝸牛的生活。

曾蔭權和董建華有所分別,出身豪門的董建華看到老百姓無力置業而推出八萬五公屋政策,不論是愚蠢還是宅心仁厚,自有日後公論;父親是警察而從小住在警察宿舍的曾蔭權,卻勸導嚴醫生識相一點,搬到遠一點的地方置業,地產商當然額手稱慶。比對兩人,曾蔭權當然稱職得多,因為他對他的選民更為體貼關心,他的八百個選民大部分都是地產商和相關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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