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府辦外交,最重要的是access,這是指外交官員和美國官員的接觸,當然access的層級越高越好,如能直通白宮,能常見到總統,那就什麼事都好辦了。據說抗戰期間胡適當大使時,能隨時見到羅斯福總統,甚至電話能直通總統,對此我存疑,因為胡適的日記並無這樣的記載,而記得最多的卻是他和國務院遠東司長洪貝克(Stanley K. Horbeck, 1883-1966)的會晤,這是很正常的,通常一位亞洲國家使節的正常交涉對象就是遠東司長,即現在主管亞太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如果你代表的國家很大、很重要,那麼你的access就會不同,像前蘇聯駐美大使杜布里寧和沙烏地阿拉伯駐美大使班達親王,就能常見到國務卿及總統。

那麼我們現在駐美代表的access如何?如與三十年前斷交初期相比,確實有很大的改善,那時首任駐美代表夏功權根本見不到亞太助卿,現在袁健生能不時見到助卿或他的副手,可是更上一層樓,升級到次卿(Under Secretary)或是副國務卿(Deputy Secretary),就不那麼容易,小布希當政時,駐美代表偶而能見到副國務卿談事情,這和阿米塔奇是保守的共和黨人以及他個人對台灣的好感有關。

至於駐美代表要單獨見到國務卿,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家應該記得,今年六月初馬英九總統參加薩爾瓦多新總統的就職大典,在宴會上和希拉蕊國務卿相遇,也不過交談二十五秒而已,我們的總統與美國高層互動不過如此,駐美代表能接觸到(access)國務卿的前景如何,不難想像。

今年稍早,美國資深外交官丁大衛(首任AIT主席)在華府的研討會上表示,當兩岸關係改善,台海緊張情勢降低,美國對台灣的關注(attention) 就會減低,因為美國會把她的attention 轉移到更須關注的地區,如伊拉克、阿富汗等地,丁氏這一席話不幸言中。上星期天美國發行廣大的大觀《Parade》周刊登了一篇由紐約外交關係協會前會長蓋爾博(Leslie Gelb)執筆的對希拉蕊的專訪,報導的是希拉蕊從九月十五晚上到十六日晚上二十四小時的忙碌行程。果然她現在專注的是伊拉克、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局勢。此外她接見了孟加拉的女外長,主持了宣布援助塞內加爾五億四千萬美元的儀式,在她這二十四小時的公開活動中,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她會對台灣有任何的關注 (attention)。諷刺的是,陳水扁當政時,台灣問題吸引了美國相當大的attention,只是那些attention都是負面的,不利於台灣的。

台灣地小,又處於美中台三角關係中敏感的引爆點,自然需要美國不時的關注,只有這樣,台灣才會有安全感,覺得美國和她休戚與共。不幸的是,美國目前內外交困,自顧不暇,怎麼可能會對台灣有太多的關注?長此下去,足以導致對台灣的 benign neglect (良性的忽視),雖說是良性的,久而久之,也會產生惡性的後果。

對台灣而言,access和attention 是美台關係裡不可或缺的兩個要素,但目前這兩個要素都處於極度匱乏的狀態下,有待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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