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藝術家將漂流木當成創作題材,在文學家的筆下,漂流木也極富詩意與美感。出身花蓮的海洋文學作家廖鴻基,過去便曾以感性筆調描寫漂流木:「以為恆久不變的高拔,如今已躺倒在最低的海平面;以為曾經山頭的百年千年,如今回首難堪。」

他記敘某一次隨船長出海,在海面上看到一根漂流的浮木,他便戴著蛙鏡下海觀察:「沒想到,水裡所見的光景,與水面上長久曝曬而乾燥皸裂光禿毫無生機的景象形成強烈對比……漂流木像個庇護所,底下密聚了一群約指甲片大小的花彩小魚;外頭徘徊繞著的是一大群形樣樸素但齒牙銳利貪饞的剝皮魨;參雜在這同一圈子的,還有許多種體型與魨魚差不多,但游速敏捷的鰺仔魚群;再外圈點,是鬼頭刀層、青魽層。」

他不禁讚嘆,「死亡在你身體底下轉化為充滿生機的連鎖,慢慢繞出一圈圈生態,而這些,竟奇蹟似的都包括在原來的漂流行進間。」

在他筆下,漂流木同時蘊含了死亡與生機,充滿了隱喻;而以漂流木進行的再創造,更象徵了天地之間的生命不息。

報導文學作家古蒙仁則說,漂流木與藝術的結合,既回歸原始,又具備了近年的環保概念,也呼應了中國傳統哲學中的「敬天愛物」,具體實踐了「化腐朽為神奇」這句話,可說是將生態危機轉化為創作的動力與成果。

台灣文學館館長鄭邦鎮,則從中國哲人孔子語錄、《聖經》裡的諾亞方舟、到英國詩人等篇章中,舉出樹木與漂流航行的意象,並引述達悟族作家夏曼藍波安曾說,父親為了建造拼版舟必須上山砍樹時,對樹木召喚說:「與其留在山上做朽木,不如跟我到海上逞英雄。」將山林樹木的生命歷程,作了感性的演繹。

《雄獅美術》發行人李賢文則提出不同看法,他認為,即使是以漂流木為創作材質,使用的木料也只是長年總量的極少數,如何因應天災所帶來數量龐大的漂流木,才是刻不容緩的議題。

因此,他提出不如從漂流木的「創作」,轉向思考為漂流木的「儲存」,比如將台東海岸的漂流木依木料、屬性分類,然後層層堆疊積高,成為都蘭山腳下、太平洋岸邊壯闊的地景藝術,並隨時開放藝術工作者或團體使用申請,讓「儲存」與「創作」之間循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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