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各省採購團接連來到台灣,到底這些採購合約有沒有落實?有的媒體以毛巾業為例,指出採購只是做戲;外貿協會則以海關統計證明,11月分台灣對大陸出口成長47.8%,代表大陸採購團效益逐漸浮現。

中國大陸各地「招商引資」時,政府常會公布簽訂了多少金額的「意向書」、吸引了多少外資,但之後公布的「實際到位」資金卻遠比意向書寫的少很多。很難保證大陸採購團在台灣的採購承諾會百分之百兌現;不過,對廠商而言,有人下單就是好消息,大陸採購團多少有助於台灣對中國大陸出口增長。

台灣曾組團赴美國採購

兩岸對「採購團」這種交易形式都非常熟悉,而且對岸還是學台灣的。1970年代末,台灣對美出口快速增加,為了讓美國人瞭解和台灣做朋友的好處,並表達改善貿易逆差的誠意,當時主管貿易的經濟部次長汪彝定主張派採購團赴美。1978年1月,第一個採購團出發,主要是採購農產品大宗物資。

「採購團」這種由政府主導的交易形式,其實違反市場經濟原則,但它卻有其他好處:聯合採購可增加議價能力,因為一次採購金額大,可獲得媒體與社會更多聚焦。更重要的是政治效益:美國政客需要選票,都歡迎台灣採購團到他們那州採購。當台灣採購團到美國某州,那一州的國會議員都會從華府特別趕回來歡迎,台灣也因此和很多國會議員建立良好關係。不少有利於台灣的法案都靠這些議員幫忙而過關,或者運用他們影響行政部門對台政策。這就是台灣「經貿外交」的一種方式。

最近中國大陸各省來台的採購團來台,其實也發揮了類似台灣赴美採購團的效應。地方首長、工商領袖熱烈宴請接待,也因為單次採購金額大,每天都成了媒體焦點。比起冰冷的統計數據,採購團的確更容易讓台灣民眾感覺到兩岸貿易對台灣很重要。

不過,採購團對雙方貿易影響有多大?中國赴美採購的例子可以說明這一點。近年來美中貿易逆差擴大,為了表達改善中美貿易的誠意,從2006、07、08三年,中國商務部三次領帶領採購團赴美,其中07年採購金額最高,達326億美元。但是,那一年美中貿易逆差有多大?當年逆差高達2582億。顯然採購團對改善美中逆差只是杯水車薪。

人民幣升值與否是關鍵

同樣的,當年台灣赴美採購團對整體美台逆差的改善並沒有結構性影響。最後,美國也不再感激這類採購團,而是要求台灣開放市場,並透過《廣場協定》迫使日本以及台、韓等東亞新興工業國家貨幣升值。結果造成全球生產鏈的大變動,廠商外移,中國大陸也因此獲益,步上全球工廠之路。

今天要讓台灣對中國大陸出口增加,採購團不是最重要的工具。除了雙方簽訂較優惠的貿易協訂定,人民幣升值也是關鍵。人民幣升值,購買力增強,當然有利於台灣對中國大陸出口。

有人擔心人民幣升值會影響大陸台商的出口。其實美國顧問公司AlixPartners的報告已指出,2005年美國外包到中國生產的產品比墨西哥便宜5%,現在則比墨西哥貴20%。中國作為世界工廠的優勢已經不再那麼明顯,而今天台灣對中國大陸的期待,是她廣大的內需市場,人民幣升值當然有助於根留台灣的企業進入中國市場。

要中國鬆口人民幣升值其實很難,最近倫敦《金融時報》Lex專欄,還嘲諷中國總理溫家寶最近說的:「增強人民幣匯率彈性,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準上的基本穩定。」是句毫無意義的空話。這句空話也說明了中國對外抗壓的韌性。

(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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