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塑料碰撞件(如保險桿)廠──東陽,1994年正式進軍大陸,至今已在大陸設立16家工廠,並供應前十大車廠中六家的零件,今年大陸車市在政策的鼓勵下,出現近四成的成長,讓長期布局大陸的東陽嘗到大甜頭,前三季大陸投資獲利暴增530%。

公司大陸業績暴漲,東陽總裁吳永茂開會卻更常罵人!

「去年八月,全球金融海嘯爆發前,我就叫他們趕快把供應售後(AM)零件的南京廠蓋好,但他們不是說已有的OEM廠產能足以COVER售後零件,就是說水泥太貴、鋼筋太貴,現在呢?OEM廠滿載,根本無法供應售後市場!」開會時菸一支接一支抽的吳永茂顯然不滿意今年「五倍」的成長率。

去年這個時候,金融海嘯剛爆發,吳永茂曾說:他做汽車零件業三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差的景氣」,但另一方面他也說:他不相信中國會讓剛剛有起色的經濟,就這麼下去了。

東陽股價與去年這個時候相比,足足漲了兩倍,聽到別人講東陽的股價,吳永茂又來勁了:「去年說今年要保八,年初我就說沒問題;明年大陸經濟成長一般推測在9到11%之間,我說至少9.5%。」

明年大陸車市至少成長15%

大陸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後宣布,汽車補助政策將延續到明年底,更證明了吳永茂的推測。他表示,汽車今年成長40%,還不打壓,表示其他行業,像鋼鐵、水泥的實際成長一定超過40%。而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預測,明年大陸汽車銷量在1340萬台左右,比今年成長15%。

1994年就到大陸設廠的東陽,可說是與大陸車廠關係最深的台灣汽機車零組件廠。

吳永茂說,他是找上大陸的空軍和陸軍談合作,所謂空軍是指哈飛,而陸軍指的是重慶的長安汽車,他們當時都是剛轉型的軍工企業。直接找兩家公司背後的軍方高層談,可以省去地方部門的干擾。

經過十五年的經營,在大陸前十大車廠中,有六家與東陽建立供應鏈關係,去年這六家車廠除了奇瑞之外,銷售都成長,連帶使得東陽業績大進補。

在台灣辛苦經營三十年才站住腳的東陽,在前進大陸的策略上也是小心再小心。

東陽沒有選擇上海、北京、江蘇等沿海地區,反而選擇在大陸重慶設廠。吳永茂說,有得必要捨。

首先,大陸車市雖然成長快速,但還是剛起步,市場上的新車比舊車多,什麼時候才輪到售後市場賺錢,而且,大陸民眾的觀念仍然沒有改變,買零件仍然先買便宜貨,品質還在其次。至於在重慶設廠,雖然重慶地處內陸,但正因為如此,國外的協力廠還不完備,東陽才能搶到像鈴木汽車這種難得的代工機會。吳永茂說,東陽是拚業績,不是拚面子。果然,經過五年的虧損,重慶廠現在已經成為東陽最賺錢的工廠。當重慶廠的主力已經轉到汽車零件時,大陸當地廠商又回頭找東陽,希望重慶廠再生產機車零件。吳永茂又再度說不,因為資源有限,東陽不能分散資源。

關鍵的七年

整整七年,東陽總裁吳永茂原本喜歡收集歐美名家油畫版畫及中國奇木異石,每周到自己經營的球場打高爾夫,現在都放棄了。這一切只因當年他堅持到中國大陸投資。

這關鍵的七年,中國大陸由世界最大自行車王國變成世界第二大汽車王國,中國車市成為世界車廠的殺戮戰場,領先台灣汽車零件廠於1994年到大陸投資的東陽,也隨著中國車市劇烈起伏,大洗三溫暖。

中國車市的暴發式成長始於2001年,2002年東陽在中國大陸投資的認列收益就由虧5千萬元(台幣,下同),暴增到賺8千萬,2003年更達到1.7億,但好景不常,2004年中國大陸針對汽車產業實施宏觀調控,2005年東陽在中國大陸的投資就由賺5千8百萬元,變成倒虧3千4百萬元,2006年虧損更擴大到1.2億元。

中國大陸車市低迷,但吳永茂堅持按既定計畫投資,目前東陽集團在中國的十六個廠,其中有七個廠是在最不景氣的2004、2005年投資建廠。吳永茂苦笑:「那時候拿到的鈔票,拿到手都還是溼的,就又投下去(中國)。」那兩年,他經常失眠,頭痛,整天在「股東權益及永續經營」之間掙扎,有時候甚至不爭氣地想到:「乾脆從此以後不再投資,讓公司的EPS保持在六到八元,這樣維持個十年,逐步把自己手中持股出脫,最後光榮下台。」

因地制宜 老狗要玩新把戲

最值得一提的是,東陽在美國的策略是主攻售後市場,在中國大陸則是替原廠代工。雖然早在十年前就到中國大陸設廠,但總經理吳永茂最常告誡員工的一句話就是:「不要以為在台灣第一,在中國也是第一。」十五年前,大陸汽車市場還在起步,新車很少,需要維修的二手車就更少,去大陸,必須改變東陽所擅長的售後市場,轉攻與原廠配合的代工市場。

但由售後市場轉向代工市場,首先必須大幅提升研發實力。吳永茂表示,因為中國大陸已經是世界汽車的主戰場,在中國,就要有打敗世界級供應商的心理準備。

過去,東陽最多就是按照大陸車廠的藍圖開模,現在卻被要求在新車開發階段,就要參與產品設計。

「給你看車子的粘土模型,就要你把東西設計出來,完全是無中生有,而無中生有,台灣連資訊業都很少有人在做這種事,」吳永茂說。對於東陽來說,參與產品設計完全是被大陸母廠逼出來的,因為如果無法參與母廠的產品設計,也就等於失去母廠的代工機會。東陽現在每年都必須付費送員工到日本、美國等一級供應商(核心供應商),從頭學產品設計。

立志打進國際車廠核心供應鏈

即使是擔任二級供應商(只負責零件鑄模、製造),現在講究的是「組件」,而非過去的「零件」。

吳永茂拿起產品展示間的一套已經裝上電子零件的儀表板表示,東陽過去只做塑膠件,像做儀表板就是作儀板。但原廠現在要求的是儀表板「組件」,東陽必須把所有儀表格相關的電子零件都裝好,才能交給原廠,這也迫使東陽必須補強電子的知識,增加與電子零件廠的合作。

經過十多年的努力,東陽現在已經是哈飛、長安富奧、開陽汽車、奇瑞的一級供應商,同時與大陸馬自達的一級零件供應廠合資,進軍國際級車廠的一級供應鏈。

「成為一級供應商,將來賣零件給母廠就不需要跟其他廠比價,價錢好,但同時研發費用高,最重要的是要押對寶,跟對會賺錢的母廠,」吳永茂笑著說。

(文轉B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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