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紀90年代,自焚於中國,很難見得光。因為當時的自焚行動,多半發生於天安門廣場上的法輪功成員,以此表達最深沈的抗議;或多半出現在中共重大政治時程來臨時,之後會被稱之為東突(疆獨)組織的示威行動。

但近年來,中國老百姓的自焚行動頻傳,多半,卻是為了民生。

稍早,成都及黑龍江等地都傳出抵制強行拆遷的民居因自焚而身亡後,日前在天子腳下的北京市,也發生市民抗議強拆自焚事件。

但是,令人怵目驚心的是,當自焚者往身上淋汽油時,強拆人員竟說:「你點啊、你點啊!」自焚者面部等多處嚴重燒傷,目前仍未脫離危險期。

「你點啊、你點啊!」這句話刺痛了中國老百姓人心。有人開始批評,中國經濟增長飛速,但老百姓買不起房,任憑開發商大筆一畫,圈地囤地與炒房,資本主義的炒作行為,在中國,是尋常百姓難以承受的痛,中國的經濟增長老成為百姓的玩笑話,貧者越貧,富者愈富,GDP的增長率,與老百姓究竟有何干?

而這起發生在北京海淀區的事件,背景是北塢村村民席新柱一家5口,在父親於村內購買的一處房產居住至今近20年,各種手續齊全合法。但海淀區政府今年2月啟動北塢村改造工程,村委會在未與席家針對拆遷補償達成協議的情況下,突然在席家外牆張貼公告,要求他們上午8點前自行騰出房屋,否則將強制執行。

當日,「要強拆了!」聲吆喝後,事實上這離強拆期限還有一天,據媒體報導,當時有一排頭戴頭盔、身穿深色類似防暴服裝的男子,突然打開席家大門,魚貫而入。

為阻止強拆,席新柱便將家中取暖點火用剩的一樽汽油往自身上淋,作勢拿出打火機,要求強拆人員出去。

未料,拆除人員竟說出「你點啊、你點啊!」不僅沒阻止其自焚,還以諷刺的口氣大聲叫喊。席新柱的妻子忙著打電話求援,但背後「噗」的一聲,丈夫已將身上點燃。

席新柱被送往醫院後,席家的房子隨即被強行拆除。房子還是被拆了,在這些拆除大隊的心裡,這就是目的。

不過,此事發生的時機,讓席新柱自焚案成為極大的反諷事件。因為,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國國務院常務會議剛才宣示完畢,要落實保障住房政策。且,中國國務院正準備與5位北大上書學者及其他受邀人士今天座談拆遷條例問題。

中國政府高度重視,但可以想見的是,拆遷問題,在當前的中國,是一個很難找到答案的問題。

在中國,多半的中國老百姓,不會是堅持下去的釘子戶;多半的釘子戶,不會是2007年春天,死守重慶九龍坡區老家的「最牛釘子戶」──散打高手楊武。

而這其中最核心的因素是,地方政府、房地產商、老百姓三者之間的邏輯,永遠是地方政府以各種看似合理合法的理由,允許房地產商拆老百姓的房子;而房地產商與有關部門聯手出面強制拆房,釘子戶拒不拆房,從而釀成悲劇。

也就是說,在絕對強勢之下,釘子戶,在中國各地啟動拆遷的城市動工過程中,永遠是孤樓裡最弱勢一群。

因此,在中國,沒有最牛的釘子戶,有最牛的拆遷大隊。自焚的事件頻傳,留下的,只有烏煙瘴氣。釘子戶的悲哀,再添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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