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接B10版)或許是看到一個老外站在上訪的人群中不好看?一次,公安部信訪處的工作人員過來邀請她進去坐。被謝絕了: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照顧。我要和其他上訪者一起排隊。

北京最高人民檢察院的信訪處,門上沒有牌子,顯得神秘。在那裡,工作人員看到「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這個罪名,都覺得很奇怪,說這構不成重罪。

整個7月、8月,朱莉幾乎天天上訪,對於這些機構的上訪規律也摸得清楚。她也買了好多中國法律方面的書。看完了這些書,她覺得跟美國的法律條文沒有太大差別,差距來自執行上。

按照大陸信訪條例規定,信訪機構應該給上訪者書面答覆,但是朱莉從來沒有得到。只是偶而得到一張小紙條,告訴她下一次上訪的時間,和應該去解決問題的地方。

上訪找媒體 律師怪她搞砸事情

劉士亮代理律師劉詠梅,對朱莉的北京上訪很不高興。她認為,本來這個案子很容易,就因為劉士亮有個要過門的美國太太不斷上訪,還找媒體,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

或許真應了劉律師的話,2009年9月14日,五河縣人民法院開庭,這是事隔三月後,朱莉第一次看到劉士亮,但是這次開庭沒有宣判就結束了。

劉詠梅說,在看守所裡,原來與劉士亮同被關押的兩人,一人有前科,此次又是翻牆撬鎖,並打傷了人且不認罪,才被判處六個月,離開了看守所;另一人被判了三個月,也走了。因為「拒絕認罪」,頭部曾被打成重傷,直到現在都要吃藥的劉士亮,取保候審的要求一直沒被允許。

朱莉也曾自問,是她的倔強惹惱了地方官員嗎?

11月5日下午,朱莉來到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接待室,查詢劉士亮案件的處理情況,結果讓她大吃一驚,省高院確認不曾受理這個案子,而在2日,五河縣法院的庭長才親口告訴她,劉士亮的案子經省高院批准延長了宣判期限。

從6月17日起,劉士亮被羈押時間已達140天。而中國法律規定對犯罪嫌疑人逮捕後的偵查羈押期限不得超過二個月。複雜案件經上一級人民檢察院批准可延長一個月。面對劉士亮被超長羈押,劉家人早就懷疑五河縣法院撒謊,拿省高院為自己推托。

超長羈押 地方法院撒謊

11月7日,朱莉寫公開信給中國領導人胡錦濤、溫家寶等人,訴說冤屈。她說:「這幾個月的經歷讓我寒心,我體會到做一個中國百姓的痛苦和所遭受的歧視,在對法律失望之後,我不得不這麼做。」

由於擔心案子無休止拖下去。11月12日,朱莉在網上發現了一家航空公司當晚去北京的單程機票,4折。她決定當天從深圳飛往北京。11月13日,朱莉一口氣去了三家公檢法部門,了解案子進展。

這段期間,朱莉還做了一件在外人看來很「離譜」的事情:找歐巴馬上訪。11月15日美國總統歐巴馬來中國訪問,她心想:讓美國總統和中國的國家領導人知道我這位「洋秋菊」的存在,或許能有助於事情的解決。既然司法管道和輿論監督的路都碰壁了,就試試中國的傳統方式─「告御狀」。

11月17日下午,朱莉登記進入了美國大使館的一道門,走進院子,發現第二道門站滿了等待總統的使館要員和美國特工。朱莉說明了自己的境遇,並準備遞交信件。但是使館人員嚴肅地說:不能接收和代轉任何東西給總統先生。這件陳情案還是無法如願。

在朱莉上訪的所有過程中,「在程序中」是聽到最多的辭彙。信訪的處理進展從來都是「猶抱琵琶半遮面」,讓人始終不知道「程序」究竟是已進行到了哪一步?

官員不依法行事 媒體噤聲

12月2日,是劉士亮在五河縣法院第二次開庭。前一天,朱莉又一次來到了公安部信訪處。出人意料的是,這一次她受到了熱情接待。一位信訪接待人員告訴她:「公安部對你的事情很重視,部長幾次就你反映的問題進行了批示」。

朱莉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中國的事情太複雜,她這個老外還沒有摸清它的「弦外之意」。

洋秋菊上訪事件,儘管受到矚目,但令人訝異的是,並沒有攻占媒體版面,大陸媒體對此案幾乎是集體噤聲。

長達5個月的上訪,讓朱莉感受很深的是,當她和眾多上訪者擁擠在國家機關門前的隊伍中,渴望公正眼神的震撼時,卻經常遇到的是被敷衍。她表示,中國的司法,人治的成分很深,許多的執法是靠人,很多官員幹部並不依法行事。

此外,劉士亮家人更受到當局威嚇,指責他們向媒體發布消息,令司法人員聲譽受損,擔心法院會因此而打擊報復,加罪於劉士亮。

劉士亮的哥哥說,家人委託了兩名律師代理案件,其中一位是五河縣當地的律師劉詠梅,她在地方上頗有名氣,曾打贏過不少官司,但近日未有進一步向家人透露相關的消息,懷疑她是受到當局的壓力,這點讓人感到很無奈。

12月11日,劉士亮還是被安徽法院判處入獄10個月。朱莉表示,判決不公,家人會為其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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