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的土溝村藝術家將兩朵紅花彩繪在磚牆上,碩大的花瓣與花蕊清晰地昭告著,三百多年來的大紅花如同農村風貌的改變一樣,它也成了美學標本,成了古人的心思記憶。

歷史留下些幽徑,讓我們可以在柳暗花明之中,探訪古人的心思。

在台南孔廟左牆側門有一株三公尺高的朱槿老樹,說它老因為已經百歲了,說它是樹因為已經比小灌木高挺多了。我最近迷上從舊城老樹看歷史,許多隱身在城市角落蔥蔥鬱鬱的綠蔭,訝異他們有些是嘉慶、乾隆年間所植,甚至還有康熙年間三百多年的龍鍾老樹,依然生氣勃勃。所以,近幾個月從老樹的身世懷舊歷史,成了我探訪古人心思的幽徑。

朱槿葉片看起來很像桑葉,所以又叫做「扶桑」或「桑槿」,錦葵科,常綠灌木,高三公尺應該是接近極限了。朱槿於明鄭時期由鄭經從廈門引進台南,最原始的想法很政治,因為朱槿也姓「朱」,跟明朝的皇帝一樣,所以成了台灣明鄭時期的「非正式國花」。朱槿原產於華南地區,英文稱之China Rose,故又名「中國薔薇」。唐朝詩人王維:「黃鸝囀深木,朱槿照中原。猶羨松下客,石上聞清猿。」說明朱槿早已在唐朝就引起文人的注意了。有浪漫詩人情懷的鄭經,三百年前想著的是朱槿多嬌。之後的百姓,想著的卻是那艷紅花色所象徵的大吉大利。

在台南鄉間,三百年來鄉女們一直對朱槿花有著濃烈的喜歡,叫它「燈籠仔花」,因為繁殖容易,扦插極易成活,往往栽種成圍籬,昔日村婦喜歡採摘來當作裝飾,寓其大紅喜氣。南台灣鄉間小徑和田舍到處可見,紅花綠葉的朱槿藩籬成了台灣農村特有的風景線。

台南後壁鄉,就是紀錄片「無米樂」 勞動身影與樂天知命的那個地方。在比較偏東的一個小農村叫做「土溝村」,整個村就兩條主要鄉道和蜿蜒馬路後方的土堤大溝,那是清朝時期河流改道後殘留的舊溪。近年,張村長率領整個村的老小一起動手改善環境,與南藝大合作「土溝的文化學堂」,所以,一個平凡的陽光小農村多了生活趣味與新美學。2009年,文建會舉辦的第二屆社區公共空間藝術改造獎中的「最佳居民參與獎」,得的就是這群「讓土溝村變美的村民」。

想說的是:世界的建築新思維:「微建築」,在這兒可以看到!張村長率先將自家的舊豬舍打造成公共客廳,一些南藝大學生所玩弄的小設計,藝術與非藝術之間的曖昧整合,提供遊客們驚艷讚美與無限想像。也有一些鄉村的尋常景觀,村民們以非正常方式表現庶民創意,一些意趣與風格,讓這座「豬舍客廳」的「有趣的感動」延伸到整個土溝村。

其實,如此整個酣暢的旅遊,源自一個星期天的下午,我是到那裡尋找一面「彩繪的朱槿花牆傳說」,過去朱槿花是鄉間的藩籬植栽,平凡,鄉民每天看也沒啥感覺,時間流逝後,人們驚覺到他們熟悉的朱槿花消逝了,所以,自省的土溝村藝術家將兩朵紅花彩繪在磚牆上,碩大的花瓣與花蕊清晰地昭告著,三百多年來的大紅花如同農村風貌的改變一樣,它也成了美學標本,成了古人的心思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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