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橫空出世的才能和無比幸運機緣能夠成為天王周杰倫,但至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像周媽媽一樣的母親,理解、支持、陪伴、鼓勵、提供機會,永無止息,因為這是母親最偉大的力量、最寬容的包容、以及最無止盡的愛。

我喜歡周杰倫的音樂,但作為一位老師,我更敬佩周杰倫的媽媽。

很多家長其實分不清楚考上大學前、後的真正分別,以為只要認真地督促小孩用功讀書,考上明星大學就安心了。也正因為這個緣故,高中教育經營成敗與否,最終評斷經常被簡單地數字化,滿級分有幾個?考取明星大學比率高低?國立大學比率如何?甚至是醫學院比率怎樣?反倒學校教育原本應當提供更重要的教養時常被忽略,學生是否已經學到了足以影響一生的向上動能、挫折耐力、同儕相處、團隊合作、人格養成、領袖氣質、社會奉獻……,似乎遠遠比不上考上一所好大學來的更引人注目。

所以我總是不厭其煩地告訴家長、叮嚀學生:國、高中教育只是「通識教育」(或「通才教育」),大學以後則屬「專業教育」。通識教育,期望每科最好都能通達;專業教育,則希望在專業領域能有突出表現。換句話說,國、高中生所謂成績好,通常只是各科都能均衡發展;所謂成績不好,大多是無能兼顧各科。但進入大學,情況大不相同,原先在高中表現優異的同學,在「專業」訓練的要求下,很有可能突然變成不再出色,甚至平庸;反倒原先成績不佳者,也許有所偏長,竟表現格外優異。──這樣的訊息告訴我們,學生在高中之前的成績並不能完全影響孩子將來表現,成績好壞也只能證明孩子適不適合「通識」教育,會不會可能表現了「偏才」的潛能,然後我們願意看淡在「通才」制度要求下的表現出的成績「不良」,再花更多心思去察覺孩子是否有其他「偏才潛質」,願意提供更多溫言暖語去支持、去鼓勵。

義無反顧母愛 造就Jay天王

周杰倫的媽媽在這方面,儼然就是模範媽媽。

誠如大家所知道,周杰倫尚未大紅大紫之前,他只是一個在「通才」教育制度下充滿挫折感的國中生、高中生。周杰倫擁有音樂天賦,那是後來他成功了,大家才這麼說,在他尚未發光發熱時,其實只有周媽媽孤單地知道、孤單地認定。周杰倫除了音樂天賦之外,其餘正常功課似乎乏善可陳,國中畢業後參加高中聯考,總分只有一百多,連普通高中都沒能考取,前途看似一片黯淡。恰好遇上淡江中學第一屆音樂班開始招生,擁有「音樂專長」的周杰倫總算順利考上。高中畢業後,大學聯考又考術科,當然也考「學科」,周杰倫這樣擁有偏才的人,自然又是無法通過考試。

但是周媽媽始終對自己的小孩有信心。

她從小就幫喜好音樂的周杰倫買鋼琴、請最好的鋼琴老師輔導,小學三年級時,周杰倫偶然聽到世界名曲「天鵝湖」,被大提琴聲吸引,她又為孩子買了大提琴。周杰倫高中畢業後在餐廳打工,她(一說表妹)幫周杰倫報名參加吳宗憲主持的「超級新人王」比賽,也私下將周杰倫的曲譜拿給吳宗憲看,吳宗憲一看上頭歌譜寫得十分工整,譜得極其複雜,便叫周杰倫到他的唱片公司上班。周媽媽又怕周杰倫不擅人際關係,因而常常在下班時間站在公司門口,準備一些可口的比薩、炸雞送給員工,請他們多多包涵兒子。一直到吳宗憲幫周杰倫出了第一張唱片,從此一鳴驚人,鶴飛沖天。周媽媽始終陪伴在周杰倫身邊,不嘮叨、不指責、不脅迫。──換句話說,如果沒有當初周媽媽的堅持與陪伴,大概就不會有今天的周杰倫。

聽媽媽的話 親情真實流露

周杰倫成功之後,他的音樂和緋聞一樣精采,但我最感興趣的卻是他和母親的關係。他的第四張專輯「葉惠美」,用周媽媽的名字,是送給周媽媽的禮物。後來周杰倫又寫出令人動容的《聽媽媽的話》:「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想快快長大/才能保護她/美麗的白髮/幸福中發芽/天使的魔法/溫暖中慈祥」。他接受沈春華電視訪問時,同行接受訪問的朋友回憶說,有一回周媽媽來探班,周杰倫一看到媽媽來,就調皮地說:「喔,葉惠美喔!」周媽媽則是摸摸他的頭,問:「累不累?」──周杰倫親密地孝順母親、呵護外婆的事情,早已眾所皆知。

周媽媽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通識」教育對周杰倫的傷害與打擊,但她確實曾經深受其苦,或許出自偉大的母愛,她能夠理解、相信自己的小孩「天生我才必有用」,願意義無反顧地為自己小孩提供機會、耐心等候、盡全力支持、樂觀相信,永不放棄。周杰倫果然也不負母望,以驚人之姿成功了,並且回報母親無窮盡的聽話、體貼和關懷。母慈子孝,母慈子孝,這不就是學校教育叨叨念念、斤斤計較的理想學生品格嗎?

周媽媽教我們的事

周杰倫已經是「專精之才」了,他還需要上大學嗎?也許可以不用。李敖演講時,經常愛說一則笑話,說有位已經獲得諾貝爾獎的學生準備考博士班,面試時三位口考教授,臨考時卻突然全部缺席,只留下一張紙條,上頭寫著「你已經錄取了。」後來有人問教授們為何缺席,其中一位教授回答說:「我啊,很怕他反過來問我問題!」

在「通識」與「專業」的教育分割之下,成績可能被過度看待,天才可能遭受戕害,或許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橫空出世的才能和無比幸運機緣能夠成為天王周杰倫,但至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像周媽媽一樣的母親,理解、支持、陪伴、鼓勵、提供機會,永無止息,因為這是母親最偉大的力量、最寬容的包容、以及最無止盡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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